慎行七點十二分才傳定稿,附上一張新菜的照片,訊息寫:「番茄烤菇,沒放酪。晚了十二分鐘,還來得及嗎?」
予安回:「來得及。下次逾時算急件。」把菜單印完、裁好,裝進牛皮紙袋。八點半慎行來取,兩人核對數量,他付了印費,問要不要一起走。
街上剛下過雨,從影印店到捷運站要經過兩個路口。予安抱著外套,聽慎行說新菜被阿勳嫌番茄太痠,他又重烤了一盤。
「你沒他吃第二盤吧?」問。
「他自己拿麵包去沾。」慎行說,「沾完還是嫌痠。」
「那你到底信他的,還是信他的麵包?」
「明天會調。妳去吃了再罵也不遲。」
予安側頭看他。他左手提著空的菜單紙袋,右手垂在徬。等紅燈時,機車從騎樓邊慢慢過來,往他那側讓了一步,手揹上他的手揹。慎行沒移開。
綠燈亮了,前面的人開始走。予安出手指勾住他的手,他的手掌先僵了一下,才翻過來握住。掌心有一小塊的皮,用拇指到,他把手握了些。
「你的手怎麼這麼熱?」問。
「剛從廚房出來。」
「出來半小時了。」
「那就是我熱。」
慎行看見來電顯示,手沒有放開。「修排煙的師傅。」
「接啊。」
他用另一隻手接起,聽了幾句,眉頭沉下來。「舊管線也要換?你早上不是說清得掉?」他走到騎樓側,報價單不在上,只能請對方把明細傳來。他問能不能分兩次施工,得到答覆後又安靜了好幾秒。
「很多?」問。
「比原來多快一半。」他把手機收好,這才看向兩人牽著的手,「我剛剛有沒有痛妳?」
「沒有。」鬆開又握回去,「你先回去看明細吧。」
「妳車還沒搭上。」
「口就在那邊,又不會跑。」停了一下,「明天要是需要重印菜單,直接傳檔。急件我剛才是講好玩的。」
慎行的角了。「印費我還是會付。」
「我知道。我是在說時間。」
他點頭,送走到閘門前才放手。予安刷卡進站,回頭時他還站在外面,低頭打開師傅傳來的明細。走下樓梯,掌心那塊被握過的地方仍熱著,忍不住又想,今晚他大概要把報價看到幾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