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,婉寧了計程車,思潔去牽機車,說要陪母倆回傢。車來時,婉寧抱著睡的樂樂,回頭問:「妳明天要上班吧?葉子不用特地找。」
「出門會經過樹下。撿到再傳照片給妳挑。」
婉寧看著,最後只說:「好。到傢跟我講。」
車走後,婉琪的車仍顯示附近沒有車。明德站在兩步外,拉揹包帶。
「你怎麼回去?」
「走去新埔搭捷運,還有末班。」
「不是說快沒了?」
「剛剛趕人用的。」
他笑了一下。婉琪原以為他不會說難聽話,現在有點不確定。「你跟婉寧很?」
「大學時租屋的水龍頭壞了,我妹找我去修。後來教我妹做杯子,我去接人的次數比修水龍頭多。妳呢?」
「跟傢裡吵架,在我傢借住過兩個月。嫌我煮的麵太鹹,又每天吃。」
「聽起來妳們都很能忍。」
「這句我會轉告。」
車還要七分鐘。婉琪問他有沒有空找婉寧吃飯。
「妳在分配班表嗎?」
「還沒。」
公車過積水,兩人退進騎樓。明德挪開揹包,讓站進來。
「我可以約,下週三晚上有空。平日我六點前都在收托,不能說走就走。」
「我知道你有工作。」
「剛剛那個人不知道。」
他的手握揹包帶。婉琪這才明白有人拿他的工作開了玩笑;當時在車上陪婉寧,本沒見到那個人。
「思潔的朋友?這不是替他找理由。我會記住這件事,也會問思潔是誰。」
「記得就好,別替我吵。」
「我看起來很吵?」
「妳進門十分鐘就指揮了三個人。」
「那有效率。而且我沒指揮你。」
「因為我得夠快。」
想反駁,卻想起他在開口前就鋪好毯子、倒了水。這讓省事,也讓有點在意。
「換電話吧。」婉琪拿起手機,「流約婉寧吃飯。你下週三,我週末,免得覺得我們查勤。」
明德報了號碼。撥過去,聽見他的口袋震。
「許是哪個許?」
「許願的許。你呢?」
「允許的允。」
車到了。婉琪拉開車門,回頭說:「下週三記得問婉寧,別只在訊息裡答應我。」
車開出去後,明德傳來訊息:「到傢跟婉寧說一聲。代妳的。」
婉琪打了「知道」又刪掉,回了一個「好」。今晚明明累得很,卻還記得他報電話時的聲音。
隔天上午,公所窗口排到第三個號碼,婉琪才喝到一口涼掉的豆漿。婉寧傳來照片:樂樂把子穿反,站在浴室鏡子前笑。
婉琪回了笑臉,打開備忘錄,寫下週三明德、週六自己、隔週思潔;每次都先傳訊息約。改了兩次,午休時截圖傳給明德:「你看看,沒問題我再丟給思潔。」
直到下午收托結束,他才回訊息。婉琪正核對補助資料上的地址,騰出一隻手點開。
「妳有先問嗎?」
看了很久,刪掉打好的「我只是先排看看」,點開婉寧的對話框。窗口有人喊下一位民眾等了好一陣子。婉琪把手機翻面,起號,卻忍不住又看一眼那張還沒送出去的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