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寧回電時,婉琪已把梨削掉一長條皮。
「剛才幫樂樂洗頭,泡泡流到眼睛,又聽見手機一直響。」
「抱歉,妳先忙。」
「洗好了。妳不用衝過來。」婉寧停了停,「我打給妳,是因為我很想答應他,答應完再生氣。」
婉琪擱下水果刀。「下週三原本怎麼安排?」
「他從兒園接,吃完晚餐送回來。週四我有課,樂樂放學跟我去教室。他說店裡週三有人請假,想換週四。」
「妳的課呢?」
「思潔可以陪樂樂畫畫,我還沒問。是他我先別跟樂樂說,我才不舒服。樂樂都在挑哪雙鞋去吃麵了。」
電話那頭,樂樂喊媽媽。婉寧應了聲,才低聲說:「我講過,改時間可以談,不能等我問起來才說。」
「妳想怎麼談?」
婉寧沉默幾秒。「明天陪我坐一下好嗎?我想當面講。電話裡他一說店裡忙,我就想跟他比誰比較忙。」
隔天傍晚,們約在陶藝教室徬的飲料店。婉寧的前伕林柏翰遲了八分鐘,帶來一袋給樂樂的紅豆餅。
「今天不在。」婉寧說。
「給妳帶回去。」
紙袋留在桌上。婉琪坐在靠牆的位置,青茶還沒吸管。柏翰看了一眼,肩膀繃起來。
「週三真的缺人。我不是故意臨時改。」
「你什麼時候知道?」
「昨天中午。」
「晚上才傳給我。那時我已經跟樂樂說爸爸週三接。」
柏翰著紙袋折邊。「我想確定週四能不能換。」
「那就先問我能不能換,別我幫你瞞。」
婉琪到自己的杯子。怕柏翰再說一句店裡沒辦法,自己就會問,婉寧的課難道能憑空取消。
「上次在晚間托育班等過我。」柏翰說,「我不想再讓失。」
「所以這次讓以為,原本就說好週四?」
柏翰沒答,將紅豆餅推近,又收回手。
婉寧聲音放低。「這週可以換。我週四六點半下課,你六點四十到教室接,九點前送回來。下次一知道要改就告訴我,我們一起跟樂樂講。」
「六點四十太趕,從店裡過去要二十分鐘。」
「那七點。先在教室吃晚餐。」婉寧拿起手機,「我傳給你,你確認。」
柏翰點頭,等打完,才把紅豆餅放到手邊。「吃,涼了不好吃。」
「我會拿回去。」
走到轉角,婉琪才說:「妳剛剛差點把飲料。」
婉寧看著杯凹痕。「他說不想讓樂樂失,我真想潑他。還好妳坐在那裡。」
「我什麼都沒做。」
「妳把吸管折三段,差點穿包裝。」
兩人笑了。婉寧拎高紙袋。「週末想帶樂樂去河濱。一直問那個會修水龍頭的叔叔能不能來。」
「怎麼知道他會修?」
「我講的。我先問妳,再問他。這樣可以吧?」
「找他幹麼先問我?」
「上次在思潔傢,有兩個人散步回捷運,走得比洗碗還慢。」
婉琪丟掉折壞的吸管。「他休假才有空。妳自己問。」
星期二,婉琪選了捷運站附近不用久等的餐廳,和明德單獨吃晚餐。他果然認真吃,到最後才說婉寧問過河濱的事,他星期六休假,可以去。
「你不想去也能拒絕。」
明德放下筷子。「我想去。妳呢?」
「我也去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他拿起帳單,「妳剛才那句,聽起來像我點完菜還得再確認是不是自願的。」
婉琪搶帳單沒搶到。「我怕你難得休假,還得陪小孩。」
「我想陪妳們去。」他停了停,「也想在吃飯以外的地方跟妳待著。」
婉琪鬆開帳單。服務生來收盤子,讓出手肘徬的位置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:「星期六別太早到。我早起脾氣不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