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若晴把琴架扛進教室,才唱出第一句暖嗓,隔壁的門就被拉開了。
「能不能暫停十分鐘?」走廊上的男人手裡握著測音,螢幕還亮著,「我剛好在取揹景值。」
若晴把琴架放穩,出在揹包底下的租約,翻到用途那頁給他看。「聲樂教學。這四個字簽約前就在上面。你要取揹景值,可以先把電鑽收起來嗎?」
男人看了一眼紙,又看向腳邊的紙箱。「我現在沒開鑽。」
「那剛才嗡嗡的是誰?房東養的蜂?」
「風機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鑽孔是等一下。」
若晴原本只想請他別在上課時施工。偏偏他說「等一下」的口氣,像搬進來才是整張工作表裡突然多出的錯字。今天連窗簾都還沒掛上,晚上五點半就有人要來試教。
「那我先唱。」把租約收回去,「十分鐘後我還在唱。」
男人皺起眉。「我不是說你不能唱。」
「聽起來差不多。」
他看了兩秒,像在決定要不要把後半句吞下去,最後說:「我周國榮。隔壁做隔音工程。這段量測錯過,下午的樣板就得重排。」
「許若晴。隔壁教唱歌。這段練習錯過,晚上學生來了我還不知道哪裡會回音。」
兩個人各自退回門邊,誰都沒把門關上。若晴看見他工作室裡靠牆排著幾塊木框樣板,地上了不同的膠帶,連電線都繞得筆直。國榮則盯著室那面空牆,眉頭又皺了一下。
「你有房東電話吧?」若晴問。
「有。」
「那就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