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予晴拉開副駕駛座的門,先看見後座空的椅墊。的手還握著門把,話已經衝出去:「你知道我有兒吧?」
周俊生原本正手去拿排檔座徬的紙袋,作停了。他看一眼後座,再看:「知道。今晚接的是妳。」
他把紙袋遞過來。裡頭是一條烤地瓜,袋口捲得,還是出一點熱氣。
予晴沒接。「我又沒你載小滿。」
「我也沒說妳了。」他手懸在半空,「我是怕妳下班。要不要拿?很燙。」
這才接過紙袋,坐進車裡。門關上時聲音比預想的大。俊生沒有立刻發車子,手調低冷氣出風口,避開拿地瓜的那側。
「剛剛那句是我講的。」予晴說。
「嗯。」
「你這個嗯是什麼意思?」
「我在等妳把地瓜剝開。開車再講,妳等一下會把皮掉在我車上。」
低頭看了看紙袋,沒忍住笑了一聲。「周俊生,你很會轉話題。」
「上班練的。」
俊生把車開出巷子,等紅燈時看還沒地瓜,終於開口:「我真的沒買兒座椅。」
「我有眼睛。」
「所以妳剛才是在問我什麼?」
「不知道。」說,「可能是想找你痲煩。」
俊生偏頭看一眼,綠燈亮了才把視線轉回前方。「那要不要吃完再找?涼掉不好吃。」
地瓜很甜。予晴剝了一截,把乾淨的另一半遞向他。他在路邊停車格停穩,才接過去咬一口,說:「妳剝得比我媽還乾淨。」
「阿姨剝地瓜有什麼問題?」
「開洗店,手一忙就連皮一起吃。」
「你呢?」
「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。只有替我買服這件事不行,覺得襯衫買大一號比較耐穿。」
予晴看了看他今天穿的深藍襯衫,袖口捲得不對稱。「這件自己買的?」
「嗯。看得出來?」
「袖子捲得很醜。」
「那妳幫我。」
手過去,把他右手的袖口拆開,重新折了兩次。車裡很安靜,能覺他手臂繃了一下,卻沒移開。折好,拍拍佈料:「行了。」
「左邊呢?」
「左邊留給你自己練。」
兩人停好車,走進小館。辣炒小卷上桌,俊生吃了一口,辣得端起水杯。「我說我可以吃辣,沒說你可以。」予晴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。
「現在知道了。」他仍把那口小卷吃完。結帳前,他加點兩碗冰豆花,說要補救自己點菜失準。
吃到一半,俊生接了門市同事的電話。對方問週日一臺洗機的展示機能不能先留給客人,他聽完,放下湯匙說:「先別答應。庫存我明早查,九點半以前回你。」
電話掛掉,他發現予晴在看他。
「我講話是不是很像在上班?」
「你剛才比較像想睡覺的人被吵醒。」
「有嗎?」
「有。你明天上班?」
「檔期,整天。」他用湯匙把豆花切小塊,「這個月假日都難請。」
俊生卻問:「妳下週六有空嗎?我不用做到關店,可以去看晚場電影。」
「應該有。小滿下週也是跟爸,照原來的安排。」
「不用現在答應,妳確認再跟我說。」
予晴抬頭:「我已經確認過了。」
「好。」他把手機拿出來,當著的面在行事曆上記了一筆,「那我也記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