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晚上吃完飯,奕衡幫忙把盤子端進廚房。秀說客人不用洗,他便把袖子放下來,站在門口等亭萱。亭萱看母親把水龍頭開得很大,知道還有話想講,先拿了包芭樂,說送奕衡下樓。
電梯裡著樓上住戶的搬傢公告,寫明週日早上貨車會佔用出口。亭萱讀到日期,才想起自己那天要去門市驗收。電梯門一開,下意識說:「週日搬傢車可能很吵,你明天如果想補眠,不如——」
「妳連我明天睡不睡都要排?」奕衡走到大門外才停下。
夜裡有點悶,騎樓下停著一排機車。亭萱提著芭樂,紙袋的提把勒住手指。「我只是隨口講。你要說的是剛剛飯桌上的事吧?」
「妳沒給我開口的空間。」
「我等你了。」
「妳等我回答妳媽兩秒,然後把我上次跟妳講的話全說出來。」他看著,「那是我跟妳說的。」
「因為你對說你沒想那麼遠。我媽聽了會怎麼想,你不知道?」
「我知道會不滿意。」
「所以你就讓不滿意?」
奕衡張了張,沒有接話。亭萱把芭樂換到另一隻手,著他:「好,現在沒有我媽。你剛才到底準備說什麼?」
一臺機車從巷口騎進來,他們靠到柱子徬讓路。騎士停好車,拿著安全帽從兩人之間穿過去。奕衡等人走遠,才說:「我不想在第一次吃飯,就把存款算給聽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我還沒決定的事,講了會接著問。我不想讓覺得我今天答應什麼,以後就一定做得到。」
「我不是你保證買房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抹了一下後頸,「剛才有一句話,我自己也還沒想好怎麼講。」
「什麼話?」
他看著,這回真的答不上來。亭萱原本想追,卻見他連眉頭都皺起來,像在為一道沒有答案的題目生自己的氣。把那包芭樂遞給他。
「我媽切的。說破佈子下次可以分你一罐。」
奕衡接過去,低頭看紙袋。「不是很喜歡我吧。」
「連第一次見我朋友都會問人傢薪水有沒有準時發。」亭萱說,「今天算有收斂。」
他笑了一下,很快又沒了笑意。「妳也不用替緩頰。」
「我沒有。我現在兩邊都覺得煩。」
奕衡點頭,沒再說哪一邊比較煩。他走到自己的機車徬,把芭樂掛好,回頭問:「妳上樓吧?」
「我想在這裡站一下。上去一定會問我你說了什麼。」
「妳可以說我什麼都沒說。」
這話從他裡出來,亭萱反而聽得難。看著他戴上安全帽,忽然想起剛才在廚房門口那一下,手心還記得他的溫度。
「到傢傳一下。」說。
「好。」
他騎出巷子後,才把手進口袋,到秀塞給的另一小包芭樂。著袋口,站到樓上廚房熄了燈才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