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有間便當店正在收鐵門，騎樓下還留著晚餐的油煙味。雨青蹲在花店門口綁鞋帶。採宜等站起來，才往停車走；南謙落後半步，幾次想靠近，都被行人隔開。
「你今天是約會，還是來接小孩？」
南謙掏車鑰匙的作停住。「都有。我們本來就會經過這裡，剛好雨青今天在店裡。我想說讓妳們見一下，也省得哪天突然到更尷尬。」
「知道我要來嗎？」
「知道。我有跟說妳可能會來。」
「映真呢？」
「我有講會帶妳來看櫥窗。」
採宜看著他。「很好。你跟每個人都講了，就是沒跟我講。」
「我在捷運站本來要說，結果妳先講展場那盞燈。我想等走到店門口再告訴妳。」
「那也還是店門口。」把手從車門把上拿開，「要是我不想今天見你兒，我能怎麼辦？站在面前說下次嗎？」
南謙低聲音。「我沒有要妳幫忙帶。就是認識一下。」
「你先回答我，今晚原本是不是約好吃飯？」
「是。吃過了，我送回去之後，我們還可以吃。」他說完，看見採宜的表，自己也知道這句話不太對。「不是，我的意思是時間還夠。」
「我們訂的位子是七點。」
「可以晚一點到。我打個電話。」
採宜手攔住他拿手機。「先不要打。我現在聽到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改、可以順便。你昨天問我要不要空出週三，我以為我們今晚就兩個人。」
南謙了一眼花店。雨青還在裡面，趴在櫃檯上跟映真說話。他轉回來，眉頭皺得很。「我想讓妳認識。如果我直接說帶妳來接雨青，妳會答應嗎？」
這句話讓採宜怔了一秒。「你可以問。」
「我怕妳覺得太快。」
「你連我會不會覺得太快，都先替我決定了？」
雨青抱著一小盒彩筆跑回來。「我媽說借一個晚上。爸，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水壺？」
「在書包側邊。」南謙替拉開後座車門，又回頭看採宜，「先上車吧，這裡不好停。」
車開過兩個路口，雨青說班上的竹節蟲逃出盒子，最後爬上自然老師的外套。
「妳一定笑得很大聲。」採宜說。
「我還幫老師拿盒子耶。」
雨青把彩筆盒放進書包，又問：「採宜阿姨，妳下次會不會來？我可以把卡片畫好給妳看。」
採宜轉過，讓雨青看得見的臉。「我還不知道。妳明天要先把卡片送老師，總不能等我看完才送。」
「我可以拍照。」
「那妳拍，想給我看再請爸爸傳。」停了一下，「不過要妳自己想給我看喔。」
到南謙住的巷口，雨青下車前鄭重把卡片塞進書包最裡層。「這次不會忘。」對採宜揮手，才跟著爸爸上樓。採宜留在車裡，隔著玻璃看兩人的影消失在樓梯間。南謙很快下來，坐進駕駛座時還有些。
「在樓上。」他說，「今天照約好的在我這邊住。」
採宜點頭。這件事他終於先說了，卻不知道該回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