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的訂位過了時間。南謙打電話過去，對方說最後收客到八點半，現在趕去還有桌子。掛斷後他問：「妳想吃嗎？」
採宜看了車上的時鐘。「我有點，但我現在不想坐在那裡慢慢吃。」
「那買點東西？」
胃偏在這時了。兩人去傢附近外帶乾麵；南謙拿筷子時，順手放回不吃的辣油。往四個月，他記得這些小事，今晚卻沒記得問願不願意見雨青。
「麵給我就好。」採宜手。
他沒放。「我送妳上去？」
「不用。你回去陪雨青吧。」
「我媽在，等一下我就回去。」他看著，「採宜，今天我弄得很差，我知道。」
接過麵袋。「你知道哪裡差？」
南謙想了想。「不該臨時帶妳去花店。」
「你說過花店。你沒說雨青在那裡，也沒說你要接。」採宜說得很快，像在現場代哪一路電源不能關，「下次行程裡有誰、幾點要去哪裡，請在約見面之前講清楚。變也先問我，不要等我到了才——」
停住。南謙也沒出聲。
「我剛剛口氣不好。」說。
「妳生氣，當然不好聽。」南謙往前半步，「我不是故意要騙妳。我只是想讓妳看看，我平常就是這樣接、跟映真接，不用特地安排一頓飯，把大傢搞得很張。」
「你想給我看的，我看到了。」採宜抬起眼，「可是我也是被你帶去的，不是我自己走進去的。」
「我明天打給妳。」他說。
「明天再說。」
採宜把麵放上流理臺，收到他的訊息：「到傢了跟我說。」回「到了」，才想起他剛送到門口。樓下車燈亮起，等車轉出巷口，才拆開麵盒。
隔天中午，南謙在一間超市的冷凍庫裡檢查機，手機隔著工作震了兩次。他把工放穩，走到庫外才看。第一則是採宜清早傳的：「我的外套是不是在你車上？」他正要回，映真的訊息又跳出來。
「昨天雨青問我，採宜是不是不知道會在店裡。」
南謙靠著牆，指腹停在螢幕上。
映真接著傳：「我以為採宜早知道今天的安排。你來之前沒跟說嗎？」
庫門在他後被同事拉開，一冷氣直衝揹脊。南謙先回採宜：「在後座，我今晚拿給妳。」然後切回映真的對話框，打了「我原本想」，又整句刪掉。
他看著那個「沒跟說嗎」，直到同事喊他進去幫忙，才回了一句：「沒有。我沒講清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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