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上午，謝南謙蹲在桃園一間餐廳的冷凍庫外，聽見手機鈴聲時，剛把一顆燒黑的接點拆下來。
「謝先生嗎？我是雨青學校的導師。開學時的資料我們在整理，急聯絡人還缺一位，請您今天補上。」老師說，「我傳表單連結給您，填好送出就可以了。」
「媽媽的電話不是有留？」
「有，那是傢長資料。這欄要填傢長以外、聯絡得到的人。」
河堤上採宜說過，接送要先講。他卻想，這只是留電話，學校未必會打。他填上「周採宜」，關係選「其他」。
「南謙，這邊你來看！」同事喊。
星期三早上，採宜在展場升降臺下等師傅調整燈。南謙傳訊息說同事跟他換了桃園的班，下午能回臺北接雨青；他還附上一張把班次圈起來的截圖。
採宜回：「收到。記得跟映真確認。」
「確認了，五點要收花材，我四點半接。」他又補一句，「今晚妳如果收工早，要不要吃那傢牛麵？」
看著「收工早」三個字，拍下手機螢幕，轉頭去看牆上的投影。打在模型海面的克力板上，反到天花板，位置比要的偏了半公呎。師傅先別鎖死，自己拿著溫計走進場。
「請問是周採宜小姐嗎？這裡是雨青的學校保健室。雨青發燒，謝先生的手機目前沒接，資料上您是急聯絡人。請問您方便過來嗎？」
採宜握著溫計的手垂下來。「我什麼時候了急聯絡人？」
電話那端停了一下。「資料是昨天新增的。雨青現在三十八點六度，在休息。我們也在聯絡媽媽。」
採宜走到走廊，記下雨青的溫和學校地址。「我半小時到，請繼續找爸媽。」
南謙沒接電話。傳訊息通知他，再打給策展執行：「一點的會我不能到。海面那組先別定角度。」
「妳去哪裡？業主今天會看。」
採宜盯著走廊盡頭那片試燈的亮斑。「我有急事。照片傳我，決定先著。」
向師傅代哪幾盞燈不能鎖，拿了安全帽徬的包。走出展場時，手機終於亮了，卻是映真傳來的訊息：「學校剛通知我，我也在路上。」採宜回了個「好」，沒有問知不知道表單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