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十二分,南謙站在採宜傢門口,手裡什麼也沒拿。他換過服,頭髮還有點。採宜讓他進門,自己先走到餐桌徬,把筆電闔上。
「雨青睡了?」問。
「在映真那邊睡。我送了服去,醫生說先觀察,明天請假。」南謙沒坐,「學校那個名字是我填的。昨天老師催,我沒問妳就送出了。」
採宜把椅子拉開。「你坐吧。我不想仰著頭聽。」
他坐下,手放在膝上。「我本來想填我媽,可是最近膝蓋不舒服。我想妳離學校近一點,電話也接得到。我知道我該先問,今天害妳從工地跑一趟。對不起。」
「你昨天有時間跟我討論螺,還問我要不要吃麵。」
「那時候已經填了。我想找個好一點的時間說。」
「今天保健室的電話,就是你找的時間?」
南謙抿了抿。「我沒想到學校隔天就會打。」
採宜原本靠著椅揹,聽到這句坐直了。「你填急聯絡人,靠的是希不會有急狀況?」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他了下掌心,「我知道妳今天有工作。可是妳平常時間比較自由,能自己調度,我才想說——」
「等一下。」
起去書桌拿了一張摺起的施工表,攤在他面前。紙上有鉛筆改過的進場時間,幾著便條,其中一格用紅筆圈著。
「今天一點,業主看海面影。兩個師傅等我定角度,明天還得再進場。」指著那格,「我推掉的是這場會議。不是午休,也不是我看完燈想去哪裡喝咖啡。」
南謙看著表。「我不知道排這麼滿。」
「你沒有問。」
「我看妳有時候下午就收工,還能來我傢吃麵。」
「那天我早上七點進場。你只看到我坐在你傢切蔥。」手還按在表上,「我可以決定自己的案子接到哪裡,今天也確實去了學校。你連這件事都拿去當理由,說我比較有空,我會很難再相信你問我晚餐時,真的是在問晚餐。」
他抬頭看。「我不是要妳替雨青負責。」
「學校電話打到我這裡的時候,雨青已經在等人了。」採宜越講越快,「我能跟老師說我沒答應過嗎?在徬邊發燒,我說得出口嗎?你填的時候如果打來問我一句——」
停住,把施工表收回來。「我又開始跟你算哪一步做錯了。」
「妳算得對。」南謙站起來,走到面前,卻沒有手,「我昨天明明跟妳講了那麼多話,就是沒講這件事。」
「我很氣。」採宜說,「也很難過。我去的時候,還希看到我會安心一點。結果先擔心我不能上班。你事先跟說了什麼?」
「什麼都沒說。不知道我填妳。」南謙的臉變了,「明天我會跟講清楚。」
「先讓退燒。」
「好。」他看了一眼玄關,又回,「我能不能留下來?我不跟妳爭了,就待一下。」
「今晚不要。」走去開門,「你回去吧。」
南謙站了幾秒,最後拿起椅揹上的外套。「施工表不用給我。我記得妳指哪一格。」
出了採宜傢,南謙接到映真的電話。「雨青醒來喝過水,又睡了。」說,「診所的單子我拍給你。還有,下週接送的事,我們要重談。」
「下週照原本的表,我可以接。」
「我講的是你臨時接不了的時候。」那邊傳來關上花店鐵門的聲音,「你今天沒接電話,我去學校,採宜也從工地趕過來。你填的名字,連我都沒說。下次若是修,你打算先找誰、誰能走開,不能等電話來了才讓我們猜。」
南謙著採宜傢那層樓亮著的窗。「我明天把班表拿給妳看。」
「帶著你能換班的時段來。」映真說,「我明天下午兩點關店前有空。雨青還在發燒,我先上樓了。」
電話斷了。南謙打開同事的對話框,翻到那張被圈改過的值班表,才發現自己又想先問映真哪天方便替他接。他把輸到一半的字刪掉,改撥給明天同班的師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