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週二，慧真帶著讀書會的名單回到圖書館。七個人，七種主意：有人想讀老照片，有人要小說，還有人指定字不能太小。在影印機徬把紙攤開，正猶豫要先去查哪一排書架，允修推著一車新到館的書經過。
「今天沒有便條？」他停下來問。
「有，比上次厚。」把名單遞給他，「你要不要先檢查問號夠不夠圓？」
他接過去看，這回沒有笑。慧真看見他用手指沿著書名往下找，有幾本徬邊標了不同分館，有一本畫了叉。「你們還讀小說？」他問。
「如果選書的人不打架的話。」
「那本老照片集館裡只有一冊，不能外借。我寫了幾本類似的，妳看看。」他從車上拿出一張摺過的紙。上面列著館藏位置和可借狀態，每個書名徬只寫了一兩句容，沒有畫星號，也沒有幫圈選。
慧真逐行看完。「你為了我查的？」
「妳上次說七本找不到五本。我趁編目空檔查一下，免得妳又花三個星期。」他抬起書車一端，讓急著經過的人先走，「不過讀哪本，妳們自己吵。」
「我以為你會推薦一本。」
「會啊。妳問的話。」他指著其中一本，「這本談街屋裡住的人，照片，字也不小。另一本文筆好，寫到後面作者老，我看得有點煩。」
「你這樣講，我反而想借那本。」
「那借。搞不好妳喜歡他。」
慧真把兩本書名抄在自己的紙上。他陪找到書架，卻沒有替書；搬著一本厚冊翻頁，他手托住快下來的另一冊。兩人蹲在書架徬看照片，頭幾乎在一起。慧真抬眼，正好對上他的目。他比先移開，指著書頁說：「這張照片的店面，現在是賣安全帽的。」
「你去過？」
「我爸以前在那附近買菜，常我載他。後來店收了，我經過還是會看一眼。」
他的語氣忽然低下去。慧真想問他父親現在還去不去，卻聽見遠有人「方先生」。允修直起，應了一聲。
「你去忙。我自己會挑。」說。
他看看手裡那本厚書。「借閱上限夠，不用替讀書會所有人扛回去。」
「我沒那麼逞強。」
允修看了看佈袋裡已經裝好的三本，沒拆穿，只說：「櫃檯有推車，借妳推到門口。」
慧真等他走遠，才把最厚的那本放回架上。在其餘兩本之間來回翻了幾頁，選了他嫌作者的那本。辦完借閱，經過工作區，見允修低著頭理一疊書，並沒有特地朝門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