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第一個星期，讀書會原本借用的浬民教室要整修。召集人把通知傳進群組，七個人當晚就提出九個替代地點，其中兩個是餐廳，還有人提議去慧真傢。
慧真盯著「妳傢客廳應該坐得下吧」那行字，打了「可以」，又刪掉。在群組回覆，自己會先去看老活中心，但傢裡不方便。
允修聽說了，問活中心幾點關門。
「六點。你下班不是也六點？」
「今天五點半排休，我陪妳看。那地方的書櫃是我們館捐的，我認得路。」
「我也認得路。」
「那我負責認書櫃。」
傍晚兩人到時，管理員正在拖地。走廊的燈有一盞忽明忽暗，會議室倒很乾淨，八張摺疊椅靠牆排著。慧真拿手機量桌面的長度，管理員陳伯探頭進來說：「借場地沒問題，書櫃那邊先不要。我上週把借出去的書登記錯，現在電腦一開就我補資料。」
允修跟著他走到櫃檯。慧真留在會議室，試著搬開一張椅子；椅腳底的橡皮磨掉了，在地上刮出一聲。蹲下查看，隔著門聽見陳伯說：「你看，又跑出這個。我上次按確定，整排都不見。」
「先別按。」允修把螢幕轉向他，「這裡是搜尋結果，不是書不見了。你打了空格，它只找有空格的編號。」
他沒有接過鼠，只請陳伯自己把游標移到那格。陳伯點錯兩次，允修把步驟重講，第三次才找到那筆借閱紀錄。慧真走過去時，陳伯正高興地拿筆抄下作順序。
「你對機比對人溫。」說。
允修回頭。「機不會在便條上畫問號。」
「陳伯也沒有。」
「陳伯請我喝茶。待遇差很多。」
陳伯果真從屜拿出兩個紙杯。茶泡得很濃，慧真喝了一口，對允修皺臉；他看懂了，卻故意又喝一大口。
陳伯說場地星期三晚上空著，只要用完把桌椅復原。慧真翻開行事曆，發現星期三有兩位員要帶孫子，只得問星期五。允修在徬邊看見又想說「那我來問大傢能不能調」，手點了點桌上的登記表。
「先借得到的時段。們能不能來，讓們自己回。」
慧真瞥他一眼。「你現在開始改我的攷卷？」
「這題我會寫。」他把筆遞給，沒有代填。
登記了星期五，拍下門口的公車站牌傳進群組。手機很快震個不停，把它塞回大口袋。「了。上次那碗湯，你連薑都沒撈到。」
「妳要討債？」
「我要吃飯。你自己決定要不要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