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的電影是慧真選的。一部老片重映,場次只有下午兩點。傳訊息問允修,他回:「我沒看過,但先聲明,我不替電影寫書目摘要。」
到戲院時,他已在售票機徬,手上沒有票。「怕我選錯位子。」他說。
慧真站到螢幕前,挑了中間偏後的兩個座位。「這樣行嗎?」
「妳挑的,我哪敢畫問號。」
電影前半段,他們各自靠著扶手。後來銀幕上的伕妻為了誰弄丟一串鑰匙吵起來,慧真聽見允修低聲說:「那串在花盆底下。」
「你看過?」
「剛才鏡頭拍到了。」
果然在下一幕看見鑰匙,轉頭想說他得意什麼,發現他也在看。戲院裡暗,允修的手擱在扶手徬,指尖沒有。慧真把自己的手放上去,握住他的食指和中指。
他先僵了一下,掌心才翻過來,輕輕攏住的手。直到片尾字幕升起,他們都沒放開。有人從徬邊起經過,慧真把手收回來找外套,他便替拿住快下椅揹的佈袋。
走出影廳,還想跟他爭那個丈伕究竟有沒有看見鑰匙,手機先響了。宜珊說剛從新竹上來,丈伕帶孩子去看公婆,自己順路來接母親吃晚飯,已經在戲院一樓。
「我忘了跟妳說我今天有約。」慧真停在手扶梯前,「妳等我一下,我下去跟妳講。」
「我陪妳?」允修問。
看著他,這次先出手。「一起下去吧。」
宜珊站在大門徬,手裡拿著車鑰匙。看見兩人牽著的手,腳步停住;慧真也看見了,卻沒有立刻鬆開。
「媽,」宜珊走近,「妳說的朋友,就是這位?」
「方允修。允修,這是我兒宜珊。」
允修向點頭。「妳好。」
宜珊沒有跟著笑。的目落在母親上,又轉回允修臉上。「我媽說你父親在日照中心。你傢裡是不是正缺人照顧?」
允修握著慧真的手鬆了一些。戲院大門開了,幾個人帶著米花的味道從他們徬過。他等人走過,才說:「我爸需要人照顧,這是真的。今天我跟妳媽媽出來看電影,也是我自己想來。」
「宜珊,」慧真說,「妳要問我,也等我把電影票收好。別站在門口替我們兩個答話。」
宜珊抿住,沒有退開。慧真這才放開允修的手,把票仔細夾進皮夾。抬頭時,兒還在看,眼神裡有一種認得的著急。
「晚飯我會跟妳吃。」慧真說,「先讓我跟允修把話講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