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出苗圃後,晴岑把安全帶往外拉了一截,仍嫌勒。舒涵看見手臂上一道被料袋邊緣磨紅的痕,手想,晴岑卻把手放到上。
「晚上我媽說服好了,先去拿?」舒涵問。
「嗯。」
「妳爸剛才——」
「他剛才有幫我把袋子疊高一點。」
舒涵握方向盤。「我不是要說他都沒幫忙。」
「我以為妳們會晚到。」娟看晴岑一眼,「先洗手,飯還熱。」
晴岑去後面的水槽,舒涵跟過去,把洗手按在掌心。「剛才我在裡面話,妳生氣?」
「妳說得很客氣。」
「那就是有。」
晴岑著指的土,水流得很小。「我還以為他肯看完圖。妳一說找別的地方,他就不用看了。」
「他說要做生意,我聽懂了。」
「我也聽懂了。」晴岑關掉水,拿巾抆手,「可我還沒說完。」
吃到一半,娟從櫃子裡拿出舒涵訂做的西裝外套,穿上。袖口蓋過腕骨,舒涵出手讓母親佈料。娟拿筆在左袖做記號,又退後看右邊。
「改短一公分半。我明天店裡空下來弄。」轉向晴岑,「妳那件呢?上次說袖子有點。」
「我回去拿給妳。」晴岑說,「謝謝阿姨。」
「客氣什麼。妳的外套挑得好,跟這件站一起不會糊一團。」
佩瑜端著湯出來,笑說:「媽,妳現在比攝影師還會看。」
娟瞪一眼,角倒是揚著。舒涵把袖子翻回去,提起婚禮當天的拍攝清單,說想在儀式後留點時間拍傢族合照。娟正把針穿過線頭,聽見「傢族合照」,手停了,把針線擱在桌上。
「照片會放網路嗎?」問。
「相本先給傢裡看。要不要公開,以後再挑。」
「店裡客人多,看到照片總問東問西。」娟抹平桌上的一小段線,「我服改好給妳,拍照就算了吧。」
晴岑放下筷子。「阿姨,妳不用現在答應。我們當天可以——」
「媽,妳至拍一張嘛。」佩瑜進來,「又沒人妳在店門口。」
「妳又知道我在擔心什麼?」娟看著大兒,聲音不大,臉卻繃了起來。
「妳可以慢慢想,別晴岑躲開。」
回程晴岑替舒涵提著西裝,怕架勾到車門。舒涵坐進駕駛座才說:「我沒想到會把針放下。」
「我看到了。」晴岑扣好安全帶,「記得我外套,也記得我袖子。妳不用在車上替補一遍。」
舒涵發車子。「我只是怕妳難。」
「我有一點。」晴岑把西裝平放在膝上,「但妳剛剛那句,我很高興。」
舒涵轉頭看。晴岑仍看著擋風玻璃,過來的手卻勾住舒涵的小指,等車子離開路邊才鬆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