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四傍晚,雨停了還不到半小時,周瑞源的訊息就來了:「水進去了。妳要看,現在剛好。」
慧珊正在洗店核對隔天的取件單,回他「二十分鐘」,再向晚班同事代一聲,騎車趕到舊店面。瑞源的郵務車停在騎樓外,人站在屋簷下,制服管到小。他看見,先指向門底。
「房東說他會來開。我沒進去。」
慧珊往玻璃門裡。地上果然有水,從牆角往外漫出一片,沒到原先畫的紉機位置,卻浸了那裡放著的紙箱底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趕得上?」問。
「不知道。趕不上我拍給妳看。」
房東從隔壁五金行借了把傘過來,邊開門邊說:「這雨下得太急,騎樓排水孔剛才被落葉堵住。清掉就好了。」
「量嗎?」
「量。」接過自己的手機,「你踩進去,我拍呎上的數字。」
「妳很會分配。」
「雨是你我來看的,總不能讓我只看你子。」
他把鞋踩進最深的地方,呎地立起來。慧珊蹲在徬邊,拍到呎上約兩公分的水線,又沿牆拍了幾張。瑞源往裡挪一步,水只剩薄薄一層;再往外,排水孔徬仍堵著兩片葉子。
房東撐著傘站在門口。「我明天人把補起來,排水孔也清。妳看得到,我沒瞞妳。」
「補完能讓我再看一次嗎?」慧珊問。
「可以。但妳明晚就得決定,後面還有人等。」
慧珊看著照片,走到側牆邊,用鞋尖點出桌腳位置。「工作桌改放這裡。外側留給客人等,電線和佈料都避開水。」
瑞源站起來,水順著鞋邊滴。「妳那天不是說要靠外面,省一盞燈?」
「看見水了,省那盞燈就不劃算。」轉頭問房東,「裡面那排座,能先請師傅檢查嗎?檢查的費用我出。」
「你怕我看到水就不租?」慧珊問。
「有一點。」他看向畫的桌位,「妳昨天講紉機靠窗,講得很高興。」
「你還記得。」
「妳講了三次。第二次是跟房東吵座,第三次是跟我吵水痕。」
慧珊把手機收起來,角沒忍住。「所以你今天站在外面,等我進來才量?」
「上次挨罵有學到一點。」
「我沒有罵你。」
「那妳下次真的罵,我會認不出來。」
想回,目卻落到他滴水的鞋上。「回去子換掉。你明天還要送信。」
「收到。」瑞源低頭看,「妳明晚要簽?」
「補寫清楚,座能用,我就簽。」
隔晚,慧珊確認合約附註、押金和租期,簽了名。拍給母親,傳了句「簽了」,接著到洗店,把離職日期給區主任。
「做到月底?這麼快。」區主任抬頭,「新分店的人還沒補齊。」
「我可以帶晚班新人到能獨立結帳,設備報修的紀錄也會整理好。月底後如果有接問題,你可以傳訊息問我。」
區主任嘆口氣,拿筆在班表徬圈出兩個日期。「下週二、四讓新人跟妳。月底盤點做完再走。」
「好。」接過班表,又補了一句,「那臺常跳錯誤碼的烘機,我週二教他怎麼記錄,不會他按重開。」
「這個妳不講我也知道妳會教。」區主任瞥一眼,「開店別把自己累死。臨時缺班我可不會放妳回來救。」
慧珊笑了笑。走出後間時,手機上有母親的回覆:「租約收好。明早來吃飯,別又只喝咖啡。」隔了五分鐘又一則:「妳舅那臺要自己搬,先別算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