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源坐下後,先把兩張椅子之間的工箱挪開。慧珊看著他拿起那包螺,拆了封口,又原樣放回去。
「你再下去,螺要被你亮了。」說。
「我手閒。」
「看得出來。」
「建修要我在借款文件上掛保證人。」說,「我拒絕了。他一直傳訊息來。」
瑞源的眉頭了一下。「妳回得夠清楚嗎?」
「很清楚。清楚到他大概不想認識我了。」
「那就先別回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看向他,「你剛才在外面說想見我。我聽到了。」
瑞源往椅揹靠,像是坐直了會顯得太急。「嗯。搬完層架那天回去,我一直想,妳會不會真的我沒事也過來。」
「我沒。」
「所以我買了螺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這個理由很差?」
「還可以,至螺是真的。」慧珊低頭撕掉紙巾掉的一角,「你爸是不是等很久了?」
瑞源看了眼時間。「還有五分鐘。妳現在手有沒有好一點?」
他起時說:「騎樓那支燈管,我問到人了。」
慧珊的笑意停住。「問到什麼人?」
「常幫我爸那棟公寓修電的師傅。我把店裡燈位大概講給他聽,他說可以來看,順便報價。我約他明天下午四點。」
「你約好了?」把紙巾放下,「我明天下午要去洗店教新人,四點本不在這裡。」
「我可以先帶他看。只看燈,不會他施工。」
「你有鑰匙嗎?」
「沒有,我想說等妳回訊息再問。」
慧珊盯著他。「人都約了,你才打算問我?」
「燈要找師傅,這我知道。」慧珊把聲音低,「可是我還在比燈,你先替我約人來,我明天是不是得為了不讓他白跑,趕快決定要做哪一種?」
「他報價又不用付錢。」
「他跑這一趟不用時間?」
瑞源抿起。「我認識他,跟他講一聲就行。我沒想那麼多。」
「對,你沒想我明天有沒有空。」
他把手機拿出來,當著的面撥電話。對方接起後,他說明天不用過去,自己約得太快,等店主有需要會再聯絡。掛斷時他臉不太好,把師傅的名片照片傳給慧珊。
「電話在這裡。他做事很仔細,妳要找他就自己問。」瑞源說。
慧珊看著跳出的照片,心裡仍堵著,卻聽得出他剛才在電話裡沒有把責任推給。「謝謝。你爸真的在等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提起工箱,走到門邊又停下來,「我想靠近妳,是真的。明天那件事是我自作主張,也是我做錯。妳不用因為我今晚陪妳坐了十分鐘,就收下我安排的師傅。」
慧珊被他講得耳發熱。「你非得站在門口講這個?」
「坐著講,妳剛才不讓我講完。」
「我是問你約了誰。」
「好,算我又講錯。」他把門拉開,回頭看一眼,「工箱我明天再拿?」
「放著吧。螺也放著。」
兩天後,慧珊傳訊息給瑞源:「星期六下午有空嗎?我去買店裡的燈,你能不能替我看騎樓那支舊燈管的規格?」
他回得很快:「可以。妳買妳的,我拆舊的確認規格,買不買都等妳。」
慧珊看著後半句,打了一個「好」,又補:「晚餐我請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你上次蘿蔔糕是我媽請的,跟我沒關係。」
「這帳也分得這麼細?」
「要不要吃?」
「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