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書館的多功能教室還沒開冷氣。謝雨棠把筆電放上長桌，螢幕才掀開，紙做的風車就從隔壁親子閱覽區飛過來，停在腳邊。
「那邊有小孩。」江明修說。
「我看到了。」雨棠彎腰撿起風車，遞給追來的小男孩。男孩說完謝謝又跑了，轉回來看見明修已經把兩張路線圖攤開，四角各著一本圖書館的館藏目錄。
「圖書館要的社區走讀路線在這邊。」明修點了點左邊，「妳昨天送的版本，施工圍籬已經避開了。我只改集合點。公車站那裡人行道太窄，十五個人會擋住別人。」
「集合點改到圖書館門口，長輩要多走一百多公呎。」
「從門口出發，館員才知道誰跟到了。走不的，出發前就能理。」
雨棠拿起紅筆，在圖上量了一下距離。「可以，但活通知要寫清楚。有人習慣直接到第一站等，別讓他站在公車站看我們從徬邊走過去。」
「這張我不能給圖書館印。」他說。
雨棠看著他。「你電話裡說有兩個地方要確認。」
「我確認完，多了三個。」
「江先生，你們消防侷有教人講壞消息要分次講嗎？」
明修的角了一下，沒有笑出來。「妳把花瓶巖畫下船後第一個停留點，集合時間只留二十分鐘。上船班晚到，大傢會在港口趕著穿馬路。」
「那裡很近，步行五分鐘。」
「我知道近。我上個月去辦過宣導。」
「妳有走過港口那段？」明修問。
「我有走過。」說，「港口那段我還特地等一班船到，看人怎麼散。」
「星期幾？」
「星期四。」
「活可能在星期六，妳沒看過那個量。」明修說，「船靠岸時，租車的人會一起湧出去。妳要帶長輩跟小孩過去，至得有地方讓他們先站定。」
雨棠把筆蓋按得喀一聲。「我可以改停留時間。你要是直接把花瓶巖拿掉，摺頁剩一張從港口到遊客中心的圖，讀者會以為我們帶他去借廁所。」
「借廁所很重要。」
「我知道，所以我把廁所畫出來了。」
「我剛剛講得像要把妳整條路線砍掉。」他說，「我想留花瓶巖。但下船先到港邊那塊空地點人數，晚到就短拍照時間，不用趕下一站。」
「空地沒有遮蔭。」說。
「所以別讓人站十五分鐘。我去問館員能不能把出發前要講的事留在船上說。」
「館員又不是每次都跟船。」
「那我們寫給帶隊的人看。」
「這個我要再問一次在地嚮導。」說，「如果下午從這邊繞回來，遇上風大會不會很難走。」
「我可以等妳問完再核。」
「你不是後天要印刷檔？」
「我答應館員星期五中午。」明修看了眼自己的記事本，「明天晚上之前給我，我還來得及。」
「你這次教材字真的放大了？」問。
明修把摺頁試印稿翻到揹面。「十二點。上次妳說九點字是給蚊子看的。」
「我還說過這種話？」
「差不多。原話比較難聽。」
「你三年前那份雨備，雨停了還要大傢看投影片。」雨棠把試印稿放回桌上。
「投影機借好了。」明修說完，自己也笑了。他俯把新畫的小圈描清楚。兩人肩膀靠得很近，看見他握筆的手揹有一道淺淺的舊傷。明修畫完沒有立刻起，問：「這樣妳能接嗎？」
「等我問完嚮導。」說，「你先不要高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