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文叡的手機在早餐桌上亮起來時,沈予真正手去拿醬油。
螢幕朝上,通知只出兩行:「林設計師:已為您取消五月二十四日嬰兒房丈量。如需重新預約……」
的手停在半空,醬油瓶沒到。
文叡從流理臺端來煎蛋,看見的視線,盤子落桌時出一聲脆響。他把手機翻過去,作快得連自己都覺得難看。
「我取消了,妳不用氣了。」
予真看著他。「預約是哪天訂的?」
他拉開椅子,沒坐。「先吃吧,蛋涼了。」
「你訂了哪一天?」
「上週二。」文叡說,「我那時候只是想問問空房怎麼用,沒打算直接做。」
「你跟人傢說那間是嬰兒房?」
文叡終於坐下,用筷子把蛋黃撥破。「是設計師自己問的。我說傢裡有一間空房,想知道如果以後要給小孩住,能怎麼規劃。」
「我們傢哪裡有要給小孩住的房間?」
「所以我取消了。」他把筷子放下,「我知道妳上個月就說過,那間房等妳案子忙完,要搬模型桌進去。」
「你那天替我量完門,隔天就約人來量嬰兒房。」
「我沒有要把妳的桌子丟掉。」
「我有說你要丟嗎?」
「妳昨天說小滿新買的睡袋可,」他說,「我以為我們還能聊這個。」
「睡袋可,跟我想不想生孩子,是兩件事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予真看了一眼那支被翻面的手機。「你知道,然後先訂,再取消,最後告訴我不用氣?」
文叡把盤子往那邊推了一點。蛋邊煎得焦脆,是喜歡的樣子。「我講錯話了。妳要氣可以氣,可是先吃一口,好不好?妳等一下還要出門。」
「晚上還是要送去你哥傢。」說。
文叡點頭。「我下班去載妳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過去。」
「好。」
他答得很快,又低頭吃那顆破掉的蛋。予真想問他取消之前,有沒有真的想讓人來丈量。怕他又拿「我只是問問」擋住,於是把話留在裡,去水槽洗手。
出門前,看見文叡把手機重新翻正,停在那則通知上。換好鞋,他還坐在桌邊,連放在玄關的鑰匙忘了拿都沒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