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硯拎著工袋往車站走,宜真追過第一個路口才趕上。他走得不快,卻沒有因為聽見喊他就停下。跟了幾步,氣還沒順,先開口:「剛才是我不對。我沒問你,就把星期六排進去了。」
承硯看了一眼,繼續走。
「我會跟林太太說,示範取消。可是下週店傢要確認展線,現在大傢都嫌傘破,如果能讓他們看見修的過程——」
「妳先讓我把不想做的話講完。」
「我不想在一群人面前修給他們看,好像修完就能保證他們滿意。我也不想妳答應完了,再跑來問我能不能幫忙圓。」他抬起眼,「妳剛才追來,是要道歉,還是要把理由講到我點頭?」
被問得臉熱。「兩個都有。後面那個比較多。」
承硯的角了一下,沒笑出來。「至妳自己知道。」
宜真想起試掛時他扶著梯腳,林太太嫌傘醜,他一句話都還沒說,就替他找了工作。把手裡一直著的展線圖摺起來。「星期六不會有示範。我明天當著大傢的面改掉。」
「妳不用為了我把事弄砸。」
「這句聽起來很像你已經替我決定,撤掉就會砸。」
「好。」承硯說,「那我收回。」
車站口就在前面。他看了一眼班次螢幕,下一班往臺南的車還要十二分鐘。宜真問:「你剛剛要是走了,藍邊那把的線頭會不會被我弄壞?」
「會。」他答得很快,見皺眉,又說,「我已經打結了。妳不去拉就不會。」
「我看起來像會拉的人?」
「妳要我說實話?」
宜真手推了他工袋一下。他沒閃,袋子輕輕撞回的手揹。廣播報了月臺,收回手,說:「到臺南傳一下訊息。不是查勤,我要知道袋子裡那支還沒修完的傘有沒有平安。」
「妳怎麼知道我帶走了?」
「那是我爸的傘。他今天找了一下午。」
承硯低頭看著袋子,這次笑了。「難怪握柄上寫唐。明天我帶回來。」
宜真還沒問他明天來做什麼,他已經往閘門走。站在原地,看他回頭舉了舉工袋,才轉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