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。
雖然太子朱標已經去世半年了,但東宮的屬依然沒有一日懈怠,一如既往的來東宮當值。
因為他們都在賭,賭一個微乎其微,但又極有可能發生的奇跡。
這個奇跡不是別人,正是大明皇太孫!
實話說,他們這些文對于老朱已經不抱任何期了,他們只希未來的皇帝能尊重讀書人,信任讀書人。
朱允炆就是非常合格的繼承人!
因此,在朱標重病期間,黃子澄暗中囑咐朱允炆,讓他在父親前好好盡孝,借此獲得老朱的好。
黃子澄的良苦用心沒有白費,據宮里的眼線說,皇帝已經起草了冊封朱允炆為皇太孫的詔書,只等良辰吉日即可昭告天下!
雖然距離功只有半步之遙,但黃子澄、齊泰、劉三吾等人依然不敢懈怠。
他們不僅日日守在東宮,更是時時提醒朱允炆,讓他謹言慎行,奉行孝道,甚至將陛下可能提出的問題,提前準備好了答案教朱允炆背!
這一日,他們正在詹事府喝茶,順便盯著朱允炆抄寫孝經,突然聽到皇帝駕到的聲音。
黃子澄等人趕忙放下茶盞,齊刷刷來到朱允炆面前。
“嫡長孫,您一會兒一定要好好表現!”
“黃……黃師傅,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殿下莫怕!”
“陛下是殿下的親爺爺,親爺爺豈能害親孫子?”
“您只管按我們平日里教導的去做,如果有超綱的問題,你也不必胡回答,直接說自己年齡小,還沒接過這類問題即可……”
“嗯嗯!”
正在幾個人給朱允炆補課之時,朱元璋的護衛先行一步,搶先占據了詹事府的險要位置。
眾人見狀,當即眼觀鼻、鼻觀心,靜等皇帝陛下的到來。
當門口出現一抹明亮的金黃,眾人當即齊刷刷跪在地上,對著朱元璋山呼萬歲。
老朱直接無視了眾人,徑直坐到最中間的位置,這才慢悠悠開口。
“都起來吧!”
“咱今天過來就是想看看大孫,爾等不必過于拘謹,像平日里一般即可。”
“諾!”
老朱見到朱允炆還跪在地上,當即對著他招了招手。
“大孫過來!”
“嗯……”
朱允炆聞言立馬起,怯生生的來到老朱面前。
老朱本想將朱允炆抱在上,可在見到朱允炆距離三尺遠,當即悻悻的回手。
這讓他心里非常苦惱,自己從沒打過這孩子,這孩子為啥如此懼怕自己?
相比之下,宮外的那只野猴子可頑皮多了。
不僅一口一個糟老頭子的自己,更是敢著自己給一個僕人道歉!
“允炆啊,聽說你最近一直在跟師傅們讀書,都讀了些什麼書啊?”
“回皇爺爺,孫兒正在學習中庸!”
“中庸?”
“給咱說說你是咋理解的!”
朱允炆聽到這話心里一喜,這道題師傅們昨天剛給他講過!
“回皇爺爺,孫兒以為中庸之道,乃是奉行不偏不倚、無過不及之理。”
“譬如治國,只有寬嚴相濟、恩威并施,才能使天下臣民各得其所,此即中庸之要義。”
“孫兒資質愚鈍,目前只能領悟這些。若有不當之,請皇爺爺斧正。”
朱允炆這番話說完,所有人的目都落在老朱上,直至見到老朱出贊許的笑容,他們這才松了一口氣。
“不錯不錯!”
“你能說出寬嚴相濟、恩威并施,也算你用心讀書了!”
雖然老朱肯定了朱允炆的回答,但心里總是不免有些憾,覺得這孩子了幾分鋼骨。
因為他當年也曾這樣問過朱標,朱標的回答是……
中庸者,當剛則剛、當則,于大是大非之面前,沒有中庸之道可供茍且!
這才是大明儲君該有的氣魄和格局!
并不是所有事都能尋中庸之道的,很多時候只能行雷霆之手段,甚至滅絕人……
老朱想到這里,突然想到太平里的那只皮猴子,如果讓他回答什麼是中庸之道,這只皮猴子又該如何回答?
呸呸呸!
咱咋又想到這個逆孫了!
咱可是金口玉言的說過,再也不去看他的!
老朱重新整理緒,再次看向朱允炆,提出一個完全超綱的問題。
“朱允炆,你跟隨諸位師傅學了這些年,可知我大明的開中之法有哪些弊端?”
“這……”
朱允炆當即看向一旁的黃子澄、齊泰等人。
只是朱元璋這個問題太超綱了,別說朱允炆不會,就是黃子澄和齊泰等人也不會。
在他們看來,開中法好像沒有問題吧?
黃子澄是第一個站出來解圍的。
“陛下,嫡長孫年,還不知朝廷政令上的得失!”
“再者說,微臣覺得陛下在洪武三年施行的開中法,實乃大明不可多得之善政,實在是挑不出什麼問題!”
其他人聞言紛紛附和。
“陛下,微臣附議!”
“開中法可謂是一勞永逸的解決邊軍缺糧問題,實乃我朝不可多得之善政也!”
老朱聽到眾人的吹捧,臉上沒有毫表,心里則非常失。
咱當年真是瞎了眼,挑了這群廢輔佐標兒!
這群人的見識竟然還不如一個孩子!
哦對了,黃子澄!
上次咱打皮猴子的時候,皮猴子供出來的第一個人就是此人!
剛剛又是此人第一個跳出來!
老朱想到這里,臉上不由出一獰笑。
“黃子澄,你當幾年了?”
“回稟陛下,微臣自洪武十八年蒙陛下恩賜,點為殿試第三名,一直擔任翰林院編修、修纂,至今已經七年了……”
老朱聞言心里閃過一掙扎和糾結。
殿試第三,足以證明此人才學不俗。只是如此迂腐、短視之人,真的不適合留在東宮!
“你明天去戶部當個侍郎吧!”
“啊?”
“啊什麼啊,咱給你的恩典,你還不趕接著!”
黃子澄聽到這話趕忙跪下磕頭。
“微臣謝陛下!”
老朱理了黃子澄這個廢,直接抬屁走人,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囑咐一句。
“允炆,你繼續用功讀書,切莫荒廢了學業!”
“孫兒謹遵皇爺爺教誨!”
老朱風風火火的出了東宮,還沒走到宮門口就忍不住破口大罵。
“真是一群腐儒!”
“咱皇兒就是被這些廢給拖累死的!”
正在老朱口吐芬芳之時,蔣瓛急匆匆的跑了過來。
“皇爺,錦衛急報!”
老朱氣急敗壞的一把將其搶過,在見到“急報”上寫著秦野兩字,給他氣得再次破口大罵。
“這算哪門子急報?”
“不過是咱皇家的一個野種罷了,值當你如此急吼吼的送來!”
老朱上說的惡毒,但手上卻沒有毫遲疑,不僅飛快的打開急報,還非常認真的閱讀起來。
“咦!”
“這孫子果然有貓膩!”
“咱前腳剛走,他就跳著腳的慶祝,還大喊終于重獲自由了?”
“真男人就該像朱皇帝一樣,著屁打天下……”
“,咱啥時候屁打天下啦!”
“不過這話說的氣,像咱的子,哈哈哈!”
老朱飛快的看完錦衛奏報,然後滿臉古怪的看向蔣瓛。
“就這些?”
“回皇爺,暫時就這些!”
“咱是問他釣魚之後的事!”
“回皇爺,公子自打您走之後就跑出去釣魚,一直釣到現在都沒回家……”
“啥?”
老朱聞言不由抬頭看了看天,只見天都快黑了,這皮猴子竟然還蹲在河邊釣魚,這也太他娘的貪玩了吧?
不行!
咱不能讓他這樣荒廢下去了,咱得給他找點事做!
他不是揚言要考秀才嗎?
咱這就給他找個厲害先生盯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