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事府。
眾人在恭送皇帝陛下,又見到陛下徹底走遠,他們立馬回恭賀黃子澄。
“恭喜黃兄,終于扶搖直上九萬里,哈哈哈!”
“黃兄,戶部侍郎可是正三品,你這次是連升八級的曠世恩典啊!”
黃子澄聽著眾人的吹捧,心里那一個五味雜陳。
雖然他先前只是個七品的翰林編修,但這個位置不僅能經常見到皇帝,更是能對大明未來的繼承人產生深遠影響。
畢竟皇帝已然六十五歲,眼看沒幾年活頭了。只要自己在東宮站好最後一班崗,等到朱允炆順利繼位,別說區區一個戶部侍郎,他就是想當戶部尚書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!
而且,朱允炆對自己非常信任,這可是任何權利和金錢都換不來的機緣啊!
不過皇帝突然升他的,他心里還是非常高興,甚至有點小激的。
正如齊泰說的那樣,戶部侍郎可是正三品的,自己這次等于是連升八級,真正的曠世恩典!
只是陛下為何突然給自己升?
莫非是陛下不愿見到自己和嫡長孫走的太近?
正在黃子澄胡思想之時,朱允炆非常傷心的拉住了他的袖。
“黃師傅,你若是當了戶部侍郎,是不是就不能給學生講課了?”
“我……”
黃子澄聽到這話只覺得鼻子一酸,眼眶更是瞬間潤。
他是真舍不得朱允炆!
朱允炆為大明嫡長孫,卻跟已故太子朱標一般仁善、守禮,簡直是完的儲君人選!
“殿下,微臣即使不在,還有齊泰、劉三吾、任亨泰等人輔佐您……”
“而且,不論微臣到了哪里,微臣的心中只有殿下!”
朱允炆聽到這話心中稍安,只是一想到自己最為信任的師傅要離開,他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圈。
“黃師傅,您此次高升,學生沒什麼東西可以送您,就親自給您寫一幅字吧!”
朱允炆說完這話當即走到書案前,一邊淚流滿面,一邊提筆在紙上寫下一首詩——贈黃先生赴戶部!
“春風桃李滿東宮,七載師恩一夢中。”
“此去戶曹鵬翼展,莫忘廊廟有孤桐。”
不論是齊泰還是劉三吾,在看了朱允炆的這首贈別詩無不容。
黃子澄看罷更是當場灑淚,捧著詩稿放聲痛哭。
這首詩不僅肯定了他在東宮教導太子、皇孫的功績,更是表達了嫡長孫對自己的祝愿和眷。
最後一句莫忘廊廟有孤桐,簡直如同一把鋼錐,深深的刺中他的心臟。
嫡長孫這是以樹喻人,說他自己是被人拋棄的孤桐啊!
人生得此明主,豈能不以死報之?
“殿下大恩,微臣就是碎骨也難報萬一呀,嗚嗚嗚!”
“殿下,黃先生只是去戶部當,閑暇之時還是能時常回來看您的!”
朱允炆聽到這話,當即用袖子抹了抹眼淚,然後親自將黃子澄扶起來。
“先生,您可一定不要忘了學生呀,嗚嗚嗚……”
正在朱允炆和黃子澄抱頭痛哭之時,太子妃呂氏帶著幾個宮、太監走了進來。
“允炆,你這是干嘛?”
“母妃,黃先生要走了,孩兒心里不舍,嗚嗚嗚……”
呂氏聞言微微一笑,上前一把將其拉開。
“傻孩子!”
“黃先生是升,你這個當學生的應該替先生高興!”
呂氏說完這話,當即對著後招了招手,立馬有四名宮上前,每人手里都捧著一個托盤,托盤上放著整整齊齊的銀錠。
“黃先生,承蒙您這些年對允炆的教導,本宮心里不勝激。”
“太子殿下生前一直非常敬重先生,不止一次在本宮面前稱贊先生高風亮節、兩袖清風。”
“這是一千兩銀子,權當給先生添幾件行頭,也好讓外頭的人知道,咱們東宮出來的人,到了哪兒都不會寒酸。”
“微臣拜謝太子妃!”
“諸位先生教導允炆也非常辛苦,本宮命人給每位先生都準備了二百兩銀子的謝禮,還請諸位不要嫌棄!”
“拜謝太子妃!”
呂氏給所有人都發了賞賜,這才裝作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話。
“諸位師傅,最近允炆的學業如何?”
詹事府的人都是大明人,各個出不凡。
黃子澄是殿試第三名探花郎,齊泰年名,早年間考過應天府鄉試解元,任亨泰更牛,乃是洪武二十一年的狀元。
可以說,老朱為了給朱標打造班底,幾乎將整個洪武朝科舉錄取的華,全都一腦打包送了過來。
因此,眾人瞬間就明白太子妃的意思了,問的不是朱允炆的學業,而是問陛下對朱允炆的態度!
“回稟太子妃,剛剛陛下考校過皇孫殿下的學業,對于皇孫殿下的回答非常滿意!”
“是嗎?”
呂氏聞言不置可否,臉上更是晴不定。
總覺得事沒這麼簡單,否則陛下為何會突然升黃子澄的?
只是這些話不方便說出口!
畢竟整個東宮都是朱元璋這個老東西的探子,一旦傳老東西的耳中,搞不好會讓老東西起疑心,從而影響自家兒子的前途!
“陛下滿意就好……”
“不過諸位先生也不要就此懈怠,今後還是要對允炆嚴厲教導,讓他繼承太子殿下的志……”
“請太子妃放心,我等一定盡心輔佐皇孫殿下!”
“有勞諸位先生了!”
呂氏斂衽行禮,然後帶著朱允炆和一眾隨從離開,只留下黃子澄、齊泰等人在原地憂心忡忡的商量。
“黃子澄,太子妃今天表現的是不是太急了?”
黃子澄聞言微微點頭。
“太子妃確實有點著急了……”
“不過太子妃是人,又剛剛失去丈夫,咱們應該表示理解……”
齊泰聞言不悅的皺了皺眉。
“我當然能理解,關鍵是陛下能不能理解!”
“若是今天的事傳到陛下耳中,陛下會如何看待皇孫殿下,更會如何看待咱們?”
“這……”
眾人聽到這話齊齊陷沉默,最後不約而同的將目落在劉三吾上。
“劉前輩,您看這事……”
雖然此時的劉三吾已經年近八旬,但他依然是整個東宮的主心骨。
只因在兩個月前,皇帝陛下在東閣門議事,商議儲君人選之時,唯有劉三吾跳出來仗義執言。
皇孫年富,世嫡之子,子歿孫承,適統禮也。即立燕王,置秦晉二王何地?
此舉不僅打消了皇帝陛下立燕王為太子的心,更是保住了東宮一脈,將朱允炆直接推到皇帝陛下面前。
劉三吾到眾人殷切的目,心里暗暗慨,這些人還是太年輕啊!
“諸位放心!”
“陛下是開國皇帝,心中早有算。只要不出天大的意外,冊封詔書不日即可頒下!”
眾人聽到這話徹底放心,見到劉三吾巍巍往外走,他們趕忙躬行禮。
“恭送前輩!”
眾人在送走劉三吾,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回家。
只是他們一行人剛走到宮門口,就看到錦衛等在門口。
眾人見狀心里一凜,心想該不會是剛剛的談話暴了吧?
“誰是襄任?”
任亨泰聽到這話趕忙上前一步。
“本是!”
“陛下召您進宮問話!”
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