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對待拜師這種大事是非常重視。
在見到秦野一臭汗,渾上下臟兮兮的,臉上不由出一嫌棄。
只是眼下條件不允許,否則他非得讓秦野沐浴更。
“來人,趕給皮猴子打水洗手、洗臉!”
秦野可沒有讓人伺候的習慣,聞言趕忙阻止了上前的黑人,自顧自的打了一盆水,仔細的將手和臉洗干凈。
只是他這邊剛干凈手臉,就見到十幾個年輕子魚貫而,每個人手里都端著一個托盤,托盤上放著極其致、華麗的服、鞋、腰帶之類的件。
這些子一看就過嚴格訓練,走之時擺只是微微晃,竟然半點聲音都沒有。
雖然秦野早就猜到老頭份不一般,但看到這等場面,依然被嚇了一跳。
這得啥家庭,能養得起如此多的侍、隨從?
紅樓夢里賈家那樣的人家也未必能做到吧!
不過最讓他震驚的還是托盤的東西,即使他約已經猜到了,但心還是有點不敢相信。
“老頭,他們這是干啥?”
“咱上次不是說給你做新裳嗎?”
“咱說到做到!”
“皮猴子,趕試試這些服,若是做的不合,咱讓們當場給你改!”
“我……”
秦野聽到這話只覺得鼻子發酸,眼睛里仿佛升騰起一層水霧。
兩輩子了,還是頭一次有人對自己這麼好!
他上輩子別說新服了,就是上學用的書包、書本,父母都不給買,搞得他上課時只能長脖子看同桌的書!
即使大學畢業,參加工作多年,他依然忘不了小時候下著大雪,老師一次次將他趕出學校,讓他回家要三十塊的保險費……
“老頭,我原諒你了!”
“什麼?”
老朱只以為自己出現錯覺,他剛剛若是沒聽錯的話,皮猴子好像說原諒自己了?
“皮猴子,你再說一遍?”
“老頭,我剛剛什麼都沒說……”
秦野重新將臉扎進木盆里,過了好一會兒才使勁的臉。
“皮猴子,你不是剛洗過臉嗎?”
“我……我沒洗干凈!”
老朱看著眼睛通紅的秦野,臉上不由出一得意的笑。
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將事想復雜了。
自己不過是送給他幾套服,這孩子就的落淚。
由此可見,這孩子是個非常容易滿足的人,本就沒想過讓自己補償他。
秦野重新干凈手和臉,小心翼翼的了托盤上的服,生怕手上的繭子將名貴的綢劃破。
“請公子寬!”
兩個清純侍上前,對著秦野斂衽一禮,然後一左一右幫助秦野掉舊,然後拿起一件玄青的雲紋貢綢文士服套在他上,并且細心的幫他扯平褶皺。
最後給他系上一條黑绦織就的腰帶,又給他換上一雙茶褐的牛皮短靴。
老朱一直靜靜的站在一旁欣賞著秦野的風采,在見到宮給他換完裳、鞋子,他只覺回到了二十八年前,朱標拜宋濂為師的場景……
現在的秦野簡直跟當年的標兒一樣。
滿臉稚氣,但又意氣風發!
只是老朱看向秦野的腰間,總覺得了點什麼。直至他低頭看到自己掛著的玉佩,當即解下玉佩,親自給秦野系上。
“君子豈能無玉?”
“咱今天出門匆忙,改日定然給你尋塊好玉!”
任亨泰站在老朱後,聽到這話只覺一陣心驚跳。
剛剛陛下解下的可是極品羊脂白玉,還去哪兒給他尋更好的玉?
不過這個年到底什麼來歷啊,竟能讓陛下如此降尊紆貴,并且親自給他主持拜師禮!
要知道尋常皇子的拜師禮,陛下都未必會親自參加呀。
或許只有當年太子殿下拜師,才能跟今天的排場相比吧?
咦!
這孩子長得好像太子啊,該不會是太子的……
正在任亨泰胡思想之際,只見皇帝陛下牽著年的手來到自己面前。
“來人,給先生看座!”
任亨泰一聽這話嚇得連忙擺手。
“使不得!”
“微……我站著禮就行!”
老朱蠻橫的將任亨泰按在椅子上,然後滿臉歉疚的解釋道。
“先生,今天環境簡陋,咱對你多有怠慢,就請您將就則個……”
“不敢不敢……”
“皮猴子!”
“還不趕給先生磕頭!”
老朱是非常尊師重道的。
當年朱標拜師宋濂,老朱可是讓朱標行的叩拜大禮。
在這方面比起後世某個自詡尊師重道,但卻當著一眾皇子毆打老師的洪玄燁,強了不知多倍。
哪怕秦野只是個私生子,他也毫不想糊弄。
儀式可以省,但禮節不能廢。
“啥?”
“還得磕頭?”
“當然!”
“這可是拜師禮,自古以來拜師哪有不磕頭的?”
老朱見秦野磨磨蹭蹭不肯下跪,當即一腳踹在他的彎,又按著他的頭強行讓他跪了下去。
“磕頭!”
老朱知道這皮猴子骨頭,還自養在鄉下,從沒有人教過他規矩禮法,索按著他磕了三個頭。
“咱今天給你請先生,是為了讓你讀書明理。”
“雖然咱皇……老黃家沒出過啥讀書人,但咱們最是尊師重道!”
“從今往後,任先生就是你師父,你若是敢對他有半分不敬,咱若是不給你打的屁開花,咱特娘的跟你姓!”
老朱仄仄的說完威脅的話,當即轉頭看向一邊的王五。
“茶!”
王五聞言趕忙上前,將茶盞塞到秦野手里。
“爺,趕給先生奉茶!”
秦野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,早知道拜師這麼麻煩,自己在河邊就不該答應這個糟老頭子!
秦野不不愿的接過茶盞,然後滿臉不愿的開口。
“請先生喝茶!”
“哎哎哎……”
任亨泰趕忙雙手接過,然後也顧不上燙不燙,趕啜了一口。
“好茶!”
“我既然喝了你的茶,自然會收你為徒。”
“禮記有雲,凡學之道,嚴師為難。師嚴然後道尊,道尊然後民知敬學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只讀了三百千,怕是聽不懂這段話,但沒關系……”
秦野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了,現在聽到先生這樣說,當即梗著脖子懟了回去。
“先生,你未免太小看人了吧?”
“如此淺顯直白的話,我有啥聽不懂的?”
“呃呃?”
任亨泰聞言滿臉不敢置信。
“你能聽懂?”
“當然!”
“你不就是想說,做學問最難的是尊重老師。只有老師收到尊重,學問才會收到尊重,然後百姓才會重視學問!”
任亨泰聽到這話驚訝的直接站了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還真知道!”
“你不是只讀了三百千嗎,竟然能聽懂晦的禮記?”
秦野聞言在心里冷哼一聲,自己確實只在私塾學了三百千,但自己私下里可是背了上千篇八文,還是明清兩代狀元、解元的品文章。
對于這種八文里爛大街的句子,他早就看的眼睛都出繭子了。
若是算上上輩子的學歷,恐怕整個大明都找不出比自己學問高的人!
“任先生,我會尊重你的,但也請你尊重我!”
“正常的課業我會完,但課業之外,我干啥干啥,你沒有權利過問!”
老朱見到秦野竟然敢這樣跟先生講話,氣得他揚起掌就要打。只是剛抬起手,就被任亨泰給攔住了。
“黃老爺,孩子說的對!”
“師生之間就該互相尊重,我負責課堂之的事,課堂之外的事我沒權利管!”
“孩子,拜師禮結束了,你可以起來了!”
“哦!”
秦野趕忙從地上爬起來,只是當他看兩個侍,正在整理自己的舊,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件事,給他嚇得趕忙將服了下來,重新從侍手里搶回舊穿在上。
“皮猴子,你這是干嘛,莫非不喜歡這套裳?”
“老頭,你是要害死我呀!”
“咱咋就害你了?”
“老頭,你不知道朱皇帝立下律法,明令止普通百姓穿綾羅綢緞的服?”
“我要是穿這出門,非得被府抓住砍頭!”
老朱聽了這話非常不以為然的笑了笑。
“嗨!”
“咱還以為啥事哩,咱早就托人給你辦了個正九品的登仕郎,你自可大大方方的傳出去,決計不會有人找你麻煩的!”
“啥?”
秦野聽到這話只覺腦瓜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響。
這糟老頭子到底是干啥的,竟然能給自己弄個正九品的?
該不會是買賣,行賄賄吧?
不行!
這種買賣的貪腐行為,一旦被朱元璋發現,最低也得落個滿門抄斬!
自己還年輕,沒必要跟著送死!
“老黃頭,我知道你對我好,但為了咱倆的小命,你還是趕把這個給辭了吧!”
“為啥?”
“老黃頭,你是不是傻?”
“朱皇帝明如鬼,老巨猾。殺人,刻薄寡恩……”
“他要是知道你敢欺上瞞下,買賣,砍了你都是輕的,若是趕上他心不好,都能送你一套九族消消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