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聽到這話臉都氣綠了，瞪著一雙牛眼死死的盯著秦野。
在這孫子眼里，自己這個皇帝的人品這麼差嗎？
刻薄寡恩，殺人……
咱他娘的是吃他家大米了，還是挖他家祖墳啦，咋讓他對咱這麼大怨念！
二虎還是頭一次見到皇爺吃癟，憋笑都快憋出傷了，只能死死咬住，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來，將皇爺的怒火引到自己上。
任亨泰畢竟是讀過圣賢書的人，聽到有人敢如此評價皇帝，只覺後背一陣發涼。
這孩子可真敢說，這不得給皇帝陛下氣出個好歹呀！
“皮猴子，你給咱過來，咱保證不打死你！”
秦野聽到這話，在看到糟老頭鐵青的臉，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。
自己上次不過說了幾句實話，就引得糟老頭子的一頓胖揍。自己剛剛如此批評朱皇帝，他還不得生生的將自己給打死啊！
“您老息怒！”
“我剛剛都是說著玩的，朱皇帝是大好人，是千古一帝，是古往今來第一圣君！”
老朱聞言一陣吹胡子瞪眼。
“算你小子識相！”
“咱今天暫且饒你一命，若是再讓咱聽到你詆毀朱皇帝，咱撕爛你的！”
“老黃頭，你聽我一句勸，這我真不能要！”
“你還是趕辭了吧，順便把首尾理干凈，千萬別讓朱皇帝查出來……”
“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！”
老朱聽到秦野說出“求”這個字，臉上第一次出鄭重的表。
他跟這孩子接也有幾次了，知道這孩子骨頭的很，還從未聽他說過求字。
他現在為了讓自己“辭”，竟然說出一個求子，由此可見他對于朱皇帝是何等的懼怕！
只是自己這個皇帝沒干啥傷天害理的事吧？
咋就給孩子嚇這樣哩！
“你放心吧，這事朱皇帝早就知道了！”
“啥？”
秦野聞言驚訝的睜大了眼睛，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“老黃頭，你吹牛的吧？”
“你敢在朱皇帝眼皮底下買？”
老朱聞言惡狠狠的瞪了秦野一眼。
“啥買！”
“這是咱豁出老臉在朱皇帝面前求來的！”
“求來的？”
秦野聽到這話更震驚了。
“老頭，你不是說胡話吧，你竟然能見到朱皇帝？”
老朱冷哼一聲道。
“咋了？”
“咱不僅能見到，咱還能天天見！”
“朱皇帝也是人，也要吃飯。咱管著膳房好幾百號人，天天給朱皇帝做飯，想見他還不是輕而易舉？”
老朱臉不紅心不跳的扯了個謊，事實上他上次自報家門的時候就有這個念頭了，否則也不會化用膳房總管徐興祖的名字，給自己取名黃興祖。
“這這這……”
秦野聽到這話深信不疑。
同時他也瞬間明悟，覺得先前的一切懷疑都有了合理解釋。
老朱怕被人下毒，平日里最敬重廚子。
因此廚算是整個洪武朝最安全的職業了。
據說有個廚子跟隨他幾十年，做菜的水平非常一般，但他當了皇帝之後依然忍了幾十年，愣是沒過換他的念頭！
如果老黃頭真是伺候老朱幾十年的廚子，只要他沒卷謀逆、造反的大案，且沒給老朱下過毒，只是豁出老臉跟老朱求個正九品的小，老朱還真能給他這個面子！
至于這些隨行的黑人和年輕人，大概率是錦衛和宮吧？
這老黃頭在宮里混的可以啊，竟然連錦衛和宮都能使喚的……
“老爺子，您早說您是管膳房的呀！”
“這給我嚇的，都快冒汗了！”
秦野飛快的掉布，喜滋滋的換上文士服，還得瑟的朝著老王轉了兩圈。
“王叔，你看我穿這好看不！”
王五聞言連忙點頭。
“好看！”
“爺長得玉樹臨風，一表人才，穿這套服在合適不過了，哈哈哈！”
秦野得瑟一圈，然後來到老黃頭面前，恭敬的行了一禮。
“黃爺爺，晚輩謝您的厚恩啦！”
“黃爺爺，我這個一個月多俸祿？”
“正九品年俸六十六石糧食，折算銀兩應該有三十三兩吧？”
“三十三兩，趕上我加半年收了！”
“黃爺爺，封得有服和圣旨，還有印啥的吧，您打算啥時候給我送來？”
老朱聽到這話都想一掌拍死這個孫子。
這孫子也太勢利眼了吧？
不知道自己份的時候，一口一個老頭的著。在得知自己管膳房，立馬換了一副臉，不僅將自己升格老爺子、黃爺爺，甚至連稱呼都用上了“您”！
咱要是跟他說咱是當今皇帝，這孫子還不得嚇尿了啊！
只是自己剛剛胡封的，哪來的圣旨？
再者說，這孫子真當圣旨是大白菜呀，區區一個正九品的小也想要圣旨？
算了，既然這小子想要，咱回宮就給他寫一份！
“圣旨和服、印都在咱那兒存著呢，你若是不聽先生的話，咱就跟朱皇帝辭了你這個小！”
秦野一聽這話立馬急了，上前一把抓住老黃頭的胳膊。
“別呀！”
“黃爺爺，我保證聽先生的話，您可千萬別給我辭！”
雖然秦野不想當洪武朝的，但這種沒有任何風險，還能白拿工資的，他還是非常愿意當的。
老朱見到秦野如此急切的模樣，心里只覺得一陣好笑。
這孫子是個小迷！
自己好像找到拿這孫子的辦法了，他以後要是再敢跟自己頂，自己就嚇唬他辭！
“來人，送上拜師禮！”
老朱一聲令下，二虎當即將提前準備好的拜師禮送上。
禮非常簡單，只是尋常的束脩六禮，但卻有著非常好的寓意。
芹菜寓意勤好學，蓮子寓意苦心教育，紅豆寓意鴻運高照，紅棗寓意早早高中，桂圓寓意早早圓滿。
最後是一捆條，源于先秦時期的孔子，相傳孔子收徒收的就是曬干的條。
除此之外，老朱還準備了一方端硯，以及一桿致的湖筆。
任亨泰恭敬的接下拜師禮，然後招了招手，就有兩名黑人抬著一口箱子上前。
“為師收了拜師禮，理應有所回贈！”
“這箱子里是一套四書五經，是為師自束發就學時就用的書籍。其中還附有為師的讀書心得和筆記，你日後用心揣，不負黃老爺厚，爭取早日高中秀才、舉人，最後為進士，耀黃家門楣……”
秦野不知道任亨泰的份，只當是一套普通書籍。
但老朱可是非常滿意，只覺自己沒看錯人！
這個任亨泰可是他欽點的狀元，對于狀元來說，自己讀過的四書五經可是箱底的寶貝，這是要傳給後代子孫的。
他現在將這種寶貝拿出來，可謂是誠意滿滿，準備認真教授這個弟子了！
“臭小子，還不拜謝！”
“啊……”
“學生拜謝！”
“為師跟你說一下未來的課程安排，讓你提早做做準備！”
“從明日開始，為師會先教你讀大學，其次是論語、孟子、中庸……”
“大學為儒家總綱，是給你打造儒家骨架的。論語確立本，學習做人的基本原則。孟子觀其發越，蘊養浩然正氣。中庸求其微妙，學習世之道……”
秦野本來聽到非常敷衍，覺得自己都背了一千篇品八文，再學四書五經對他來說純粹多余。
但聽到任先生闡述的道理，他臉上不由出嚴肅認真的態度，心里更是生出一份欽佩和敬重。
這個老師好像有點東西？
正常來說，拜師儀式結束還得有拜師宴。
只是老朱宮里一大堆事，可沒時間陪著秦野繼續折騰。
因此，在見到任亨泰完訓話，老朱當即準備帶人回宮。
只是他在走到小院門口，看到水桶里活蹦跳的大鯰魚，頓時停住腳步，對著水桶砸吧砸吧。
“這魚不錯，給咱帶回去，晚上讓膳房給咱做鯰魚燉茄子！”
“諾！”
秦野聽到這話氣得咬牙切齒，他釣了半年魚，好不容易釣到這麼大的魚，自己還沒舍得吃呢，竟然被這個老強盜給搶了！
老朱看出秦野臉不對，當即笑著調侃道。
“咋了，舍不得？”
“黃爺爺說哪里話，您又是給我請先生，又是給我求的，晚輩豈能連條魚都舍不得？”
“哼哼！”
“算你個皮猴子有良心！”
“你今天還能玩一下午，趕撒歡的玩吧。從明天開始，你每天辰時就得讀書，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樣荒廢了！”
“嗯嗯……”
“黃爺爺慢走！”
老朱領著任亨泰上了馬車，只是車子走到村口的距離，他就忍不住三次回頭，直至馬車拐彎，再也看不到皮猴子的影，這才不舍的收回目。
任亨泰將這一切看在眼里，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“陛下，這孩子莫不是太子殿下的……”
老朱聞言狠狠的瞪了任亨泰一眼。
“閉！”
“不該問的別問！”
“你只需記住一點，用心教好這孩子，咱保證不會虧待你！”
“微臣遵旨！”
兩人接下來一路沉默，直至到皇宮門口，老朱這才悠悠嘆了口氣。
“唉！”
“標兒已經不在了，咱得替他看護好這孩子，就算不能讓他才，也至不能讓他淪為廢！”
老朱都把話說到這程度了，任亨泰若是在聽不明白，也就白瞎了狀元名聲。
“微臣明白！”
“微臣一定替陛下，替懿文太子教好公子！”
老朱聞言滿意的點點頭。
任亨泰要親自教導秦野，這種事就算想瞞也瞞不住，還不如把話說開了。
“你現在覺得這孩子咋樣？”
“回稟陛下，微臣現在非常期待，覺得公子是難得一見的可造之材！”
“不愧是咱欽點的狀元郎，會說話，哈哈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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