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心里真是又驚又喜。
喜的是皇家喜得天才皇孫，驚的是天下真有過目不忘之人？
“襄任，你給咱說實話，你沒有哄騙咱吧？”
“陛下，微臣不敢有半句妄言！”
“襄任，你覺得這事靠譜嗎，世上真有人能在一刻鐘背誦千言？”
“回稟陛下，公子之智確實世間有，但并沒有達到空前絕後的程度！”
“漢朝的王粲可以復盤棋局，東漢的禰衡過目不忘，西漢武帝丟失三箱書籍，張安世憑借記憶復述，竟一字不差。還有南北朝時期的邢邵……”
“邢邵年名，十歲就能日誦萬言，五日背下整本漢書！”
“跟歷代先賢相比，公子的能力并不夸張！”
“即使是微臣，日誦幾千言也并不費力。如果是看格式嚴整的八文章、奏折之類，微臣也能做到過目誦！”
“原來是這樣啊……”
老朱一聽歷史上有這麼多天才，心里當即不那麼疑神疑鬼了。
只是在想到自家出了個天才，他的心就再次熱切起來。
莫非真是標兒在天顯靈，求了滿天神佛，給咱們老朱家送來一個天才皇孫？
“襄任，這皮猴子一刻鐘能背千言，是不是一個時辰就能背八千字，一天就能背十萬字？”
“四書五經加一起總共也沒幾十萬字吧？”
“豈不是說這孩子，用不上半個月就能全都背誦下來？”
任亨泰聞言趕忙苦笑著解釋。
“陛下，賬不是這樣算的！”
“秦公子能在一刻鐘背誦千言，靠的是急智，如果不加以鞏固，恐怕明天就得忘掉大半。”
“再者說，天才只是比普通人聰明，其終究還是人，還是要休息、吃飯、睡覺，不可能連續背十個時辰書。”
“不過據微臣猜測，秦公子的極限應該是日誦萬言，再多恐怕就做不到了。”
老朱聞言再次在心里算起小賬。
日誦萬言……
豈不是說這孫子只需三個月，就能將四書五經、帝范、貞觀政要等書全都背下來？
老朱只覺全的都在沸騰！
他在得知秦野的世後就心了，這孩子比朱允炆大三歲，簡直是最完的皇太孫人選。
但在考察過秦野的學業，他的一顆心立馬涼了一大截。
雖然朱允炆比秦野小了三歲，但朱允炆六歲就開蒙，七八歲已經可以背誦大學、論語，現在更是學完四書五經，開始學習更深的《史記》、《資治通鑒》之類。
相對來說，秦野這孩子一直養在鄉下，不論是學問和見識，都遠遠比不上朱允炆。
因此，他再三糾結，最終還是同意了齊泰的建議，給朱允炆補上了帝王課。
然而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！
秦野這孩子竟然是世間罕有的天才，只要自己嚴加管教，定然可以短時間補齊學問上的差距，將他培養比標兒還優秀的儲君！
老朱想到這里立馬激的起，從桌子上拿出齊泰剛剛呈上來的奏折，對著奏折涂涂改改，又加上幾個書目。
“襄任，從今以後按照這個書目教他！”
“咱要讓他在三個月，將上邊的書全都背下來！”
襄任聞言趕忙低頭看了看，在見到書目里有《貞觀政要》和《帝范》兩本書，給他嚇得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。
這可是帝王書啊，只有儲君才能讀！
“陛下，您真打算讓秦公子學這些？”
“是！”
“只要這孩子能在三個月將這些書全都背下來，咱不僅會讓他認祖歸宗，甚至還要立他當皇太孫！”
“這這這……”
任亨泰聽到“皇太孫”三個字，激的呼吸都停止了。
只是在震驚之余，他心里生出不小的惆悵。
實話說，他是真想教出一個皇太孫。只是一想到秦野的倔脾氣，他一下子就沒了底氣。
“陛下，不是微臣不想教，實在是秦公子子倔強，每天只背一千字，多一個字都不肯背……”
老朱一聽這話立馬然大怒。
“反了他了！”
“咱讓他讀書，他竟然敢不讀？”
“陛下，單憑您膳房總管的名頭，恐怕還真嚇不住秦公子。”
“今天二虎都卸了他兩條胳膊，只為他多背一千字，他都著不吭聲！”
老朱聽到“膳房總管”五個字，臉上不由出一尷尬。
只是這份尷尬，很快就被一種莫名的自信取代。
“二虎不行，不代表咱不行！”
“咱明天就去太平里，親自給這逆孫上一課，讓他見識見識咱管教兒孫的手段！”
“來人，給咱的馬鞭拿來！”
福安聞言趕忙問了一。
“敢問陛下，您要的是哪馬鞭？”
老朱聞言氣急敗壞的罵道。
“還能是哪？”
“當然是咱當年揍標兒的那！”
“啊？”
老朱這話一出，福安滿臉震驚。
因為當年教訓太子的馬鞭，早就被皇帝陛下收藏起來，并且立下言，將來要帶孝陵地宮的！
而且這馬鞭只用來教訓太子，對于其他皇子，陛下甚至都懶得手，都是給其他人打板子！
陛下現在要這馬鞭，是要像太子一樣管教這個皇孫啊！
正在福安急匆匆的尋找馬鞭之時，老朱激的在大殿里直轉圈。
“來人，將咱標兒小時候讀過的書都帶過來！”
“諾……”
老朱接連下了兩道旨意，依然覺得不夠，生怕自己錯了什麼。
“襄任，你來給咱想想，咱還得做點啥？”
任亨泰聞言低頭看了看老朱列出的書目，苦的笑了笑。
“陛下，您的書目有問題！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陛下，資治通鑒和史記可是輒幾百萬字的書，即使公子聰明，也沒有這樣浪費天賦的道理。”
“因此，微臣建議，此等大部頭史書，對于公子來說只需看一遍，了解個大概就行。”
“即使將來公子遇到問題，還可以隨時咨詢翰林學士，沒必要自己將所有史書都背下來！”
老朱聽到這話當即懊惱的拍了拍腦門。
“這個提議對！”
“咱大孫將來是要當皇帝的，若是啥事都親力親為，還要你們這些當的做啥！”
“來來來，咱倆琢磨琢磨，重新給咱大孫定個書目！”
任亨泰聽到這話只覺得一陣好笑。
皇帝陛下也太勢利眼了吧？
原來一直稱呼“這孩子”、“皮猴子”，在得知公子天賦異稟，智力超群，就一口一個大孫！
真是天家無父子呀，哪怕是皇孫，也得表現出應有的價值，否則就連認祖歸宗都是奢……
老朱拉著任亨泰重新刪刪改改，一直改了半個時辰，這才最終確定了書目。
此時福安終于取來了馬鞭，小太監也從東宮，將朱標讀過的書全都搬了過來。
老朱越過一眾書籍，直接拿起馬鞭，滿臉激的使勁的揮了揮。
直至聽到破空聲，他的臉上這才出一微笑。
“咱這子骨還不錯嘛！”
“看來還能打的孫子，哈哈哈！”
“陛下龍康健，龍馬神，莫說是大孫子，即使駕親征，也定然能打的北元風而逃！”
老朱平日里最討厭拍馬屁，但任亨泰的這個馬屁拍的實在是太舒服了，讓他整個人都舒爽起來。
“會說話，不愧是咱欽點的狀元！”
“對了，咱還欠那孫子一張圣旨，你趕草擬一份，咱們明天下了早朝一起帶過去！”
“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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