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周猛抓捕顧鋒山的細節被上級知道後,一紙電文斥責了他的失職。
原本可以不開槍抓活的,他是差點打死對方。
定下的捕紅黨人員如果再出意外,那他就要面臨停職審查。
所以周猛知道,紅黨來不來營救不重要。
他現在要自保,最重要的是保證顧鋒山的安全。
假如顧鋒山是因為被紅黨營救,導致亡,他或許沒責任。
但要是啥事沒出,結果因為路上顛簸而死,那所有的責任可就是他一個人的。
所以,才有了安排林言跟隨護送這一出。
縱觀林言最近的表現,他已經確信林言不是紅黨,甚至沒有任何政治屬。
只是一個恃才傲的醫生。
.......
兩天時間一晃而過。
這天早餐,林言剛吃完周猛手下送來的早飯,房門被推開。
“林醫生,準備出發了。”
“好。”
林言這兩天心態很平和,讓干啥就干啥,雙方相得還算愉快。
這段時間,林言也想好了行辦法。
那就是紅黨開始營救,他就幫忙制造混。
腦子里已經把慈心醫院的結構圖想了一遍。
如果紅黨選擇在醫院營救,他就想辦法在二樓引火。
了兜里的打火機。
這是他唯一能幫紅黨做的事。
雖然黨務調查布下天羅地網,只要場面夠混,紅黨營救功的機會就大大增加。
林言起出門,剛到走廊,便看到四個人前後左右推著手推車,緩慢朝電梯口移。
周圍的氣氛平添了幾分抑。
似乎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,就等著發的那一刻。
而此時一樓的人群中,趙子川的目盯著二樓電梯口,手向腰間,做好了隨時突襲的準備。
劉年生和其他四人則是分布在各,隨時準備接應。
他們也知道,此刻的醫院危機四伏。
但不能放任他們離開醫院。
一旦離開醫院,上了救護車,他們本跟不上,更別談救援。
兩天前,他安排人假扮護士見到顧鋒山,告知了對方自己會在醫院安排營救。
顧鋒山是拒絕的。
而且確認,顧鋒山和青鳥接頭功,青鳥會獨立完針對邱連順的鋤行。
但放棄是不可能的。
趙子川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。
可就在二樓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,顧鋒山從手推車上一躍而起,直接從二樓臺上跳下,而且是故意頭朝下。
在手腕上輸的針頭都沒拔。
管把手推車拉得一歪,直到管斷裂。
周圍四個人的注意力本就沒在顧鋒山上。
他們每個人都在用余警惕四周,一只手扶著手推車,另一只手都著腰間的手槍,誰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出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顧鋒山頭著地,四濺。
趙子川距離顧鋒山的尸不到五米,他眼中帶淚,不敢相信這一幕。
人群先是四散,然後又緩慢圍了過來。
“什麼人啊這是。”
“嚇我一跳。”
“怎麼就想不開呢?”
“這不是那個紅黨分子嘛。”
“對對對,聽說好不容易救活的,結果他自己不要命了。”
“好死不如賴活著嘛,為啥呀?”
人群議論紛紛。
而這一切來到趙子川的耳朵里,就像一刺,刺得他頭暈目眩。
他明白,顧鋒山這是為了保護他,為了保護法租界小組,為了破壞黨務調查的捕計劃。
他是真的想上前,但理智告訴他不行。
顧鋒山一死,他就是特科法租界唯一的領頭人,他必須為整個團隊負責。
他強忍傷痛,對其他幾人使了眼,緩緩退出人群。
顧鋒山的死打了周猛的所有布局,現場了一鍋粥。
原本暗埋伏的黨務調查人員圍了上來,二樓的四人直接離開電梯,從樓梯快速下樓開始警戒。
........
林言想過各種結局,唯一沒想過顧鋒山會以這樣的方式赴死。
這不是電視劇里的節,而是真真正正地發生在自己面前。
在信仰面前,他太過純粹。
為了保護戰友,為了保護自己,他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林醫生,去給我把他救活,去.....”
周猛拽著林言的胳膊就往樓下跑。
心如死灰的林言就這麼被拽到樓下,來到顧鋒山的尸前。
顧鋒山是後腦勺著地,鮮在泛著油的水泥地上暈開一攤,但眼睛卻是睜開的。
死不瞑目。
而他的右手,中指和大拇指向下,另外三只手指向上,做出一個“青鳥”的手勢。
這個只有林言和他知道的手勢。
這一刻,林言腦子里閃現過這幾天的點點滴滴。
他和顧鋒山總共就沒說過幾句話,但這一刻林言下定了決心。
一定要搞清楚邱連順的行蹤,親手解決掉這個人,為顧鋒山報仇。
完顧鋒山未盡之事。
“給我救活!”
周猛見林言還站著,一腳踹在林言屁上。
林言強忍著蹲下,探了探鼻息,然後搖了搖頭:“已經斷氣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周猛一屁坐在地上,再也沒有力氣多說一句話。
因為他知道,他完了。
從拿到報,到安排抓捕,他都是徹底失敗的,現在臨了了對方還自殺功。
他的前途算是完了。
說不定還有有被槍斃的可能。
周圍的人群對著他們指指點點,有的搖頭,有的看熱鬧,有的辱罵。
要是放在以前,他肯定會掏出手槍恐嚇人群。
但現在他沒那個心。
良久後,他起,一揮手。
“撤退!”
必須要撤退了,因為巡捕房快來了。
巡捕房隨後趕到,了解完況後,顧鋒山的尸也被帶走,也把負責外科的副院長黃東平一并帶走。
而林言則是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。
只是每次從走廊上經過都會朝顧鋒山死的地方看上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