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名義上還是法國主導,公董局里面大部分都是法國人,而華人董事只有一位,姓褚。
巡捕房隸屬于公董局,雖然和國黨政府有合作,但歸結底周猛也不敢在他們面前有大作。
比如這次巡捕房帶走顧鋒山的尸,周猛都不敢在現場久待,而是事後由上級協調才進巡捕房配合審訊,最後灰頭土臉地帶著尸回去差。
既然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蹤,那就讓沖突發生在中比鐳錠醫院。
.......
第二天,林言沒有來慈心醫院,而是直接在街門口上車前往中比鐳錠醫院。
到了之後便跟中比鐳錠醫院的外科醫生會診,確定穿刺手方案,進手室。
而另一邊
在慈心醫院負責監視的周猛得到消息,知道林言沒有來上班,而是被一輛轎車接走。
可疑!
太可疑了!
之前還以為這個林言沒問題,現在看來問題很大。
“去哪里了?”
“跟蹤的兄弟說去了一個中比鐳錠醫院。”
“好嘛!我就說從日本留學回來的人不靠譜吧!去這個中什麼比的醫院,把他給我抓起來拷問!”
此刻的周猛滿腦子就是找到顧鋒山死亡的原因。
到底是誰給他傳遞了消息,讓他知道了外界的況,最後做出了赴死的決定。
因為這是上級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。
所以這段時間,他一直盯著所有接過顧鋒山的人,包括整個慈心醫院的外科。
調查清楚最好,調查不清楚就得找個人頂罪。
林言突然離掌控,可疑。
作為顧鋒山的主刀醫生,作為替罪羊也最合適。
半個小時後,周猛便帶人趕到中比鐳錠醫院。
他直奔護士站,對值班護士亮出證件:
“黨務調查。林言林醫生在哪臺手?立刻帶我去見他,有急公務。”
小護士嚇得一哆嗦,但還算鎮定:
“長、長,林醫生在甲號手室,正在關鍵階段。任何人不能進去,這是規定……”
“規定?”周猛冷笑,前傾,帶來強烈的迫,“我的公務,就是最大的規定。他涉嫌通共,耽誤了抓捕,你擔得起嗎?帶路!”
“這……真的不行!”護士都快哭了,但依然擋著去路。
吵鬧聲引來了醫院的外科主任——一位穿著白袍、神嚴肅的華人醫生。
“這里是醫院,不是菜市場!”主任認得周猛的證件,但毫不退讓,“我不管你們什麼,里面是我的病人和主刀醫生!手臺上天最大,你現在闖進去,病人出了事,是你負責還是我負責?!”
“負責?我負你媽的責!”
周猛此刻只想找個替死鬼,哪里管得了別人的死活,直接手一揮兩名手下直接把主任架住。
然後他掏出手槍,頂在主任的腰間,低聲說,“帶路!”
來之前,周猛就想好了要把事鬧大,然後順勢把林言逮捕。
逮捕後,一套審訊下來,罪名安上,先完上級代的任務,保住自己的地位再說。
“這邊,這邊.....”
主任到腰間的槍,都在發,只能就范。
不多時,眾人來到甲號手室外。
周圍人不,周猛本不管,就要去拉手室的大門。
就在此刻,一個冰冷、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在他後響起:
“我看誰敢這扇門。”
周猛回頭,只見一名著昂貴綢長衫、拄著文明的中年男子,在一名法國修和幾位華人隨從的簇擁下走來。
此人正是病人家屬——法租界公董局華人董事,褚萬霖。
褚萬霖甚至沒正眼看周猛,而是用文明點了點地面,對旁的法國修說道:
“蘇菲嬤嬤,我記得貴院的規矩,手室如同教堂圣所,擅闖者,巡捕房可直接拘捕?”
蘇菲嬤嬤面嚴肅:“是的,褚先生。這是為了保證絕對的無菌與安靜。”
周猛心頭咯噔一下,知道撞上茬,悄悄收起槍,隨後亮明份:“我是中央黨務調查的,在執行公務!里面那個醫生林言,有通共嫌疑!”
褚萬霖這才緩緩轉過頭,目像看一件臟東西一樣掃過周猛:
“黨務調查?呵。”
他輕蔑地笑了一聲。
“這里是法租界。你的公文,能越過法董局,直接命令我來拿我兄長的命冒險?”
他上前一步,聲音低,卻字字如刀:
“你上司曾先生見了我,也要客氣三分。
你是個什麼東西,也敢在我褚家辦事的時候,拿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思來搗?”
“我兄長若有半分差池,”褚萬霖用文明輕輕拍了拍周猛僵的臉頰,侮辱極強,“我讓你,和你那個什麼,在法租界,寸步難行。”
說完,他不再理會面慘白、冷汗直流的周猛,對蘇菲嬤嬤道:
“嬤嬤,麻煩您。讓這位先生和他的手下,離開醫療區。如果他們再出現在手樓層……你知道該打電話給誰。”
很快,醫院雇用的安南巡捕便趕了過來,客氣但強地“請”走了周猛一行人。
又過了半個小時,手室大門打開,林言第一個走了出來。
“誰是病人家屬?”
“我是。”褚萬霖上前握住林言的手,“我兄弟他怎麼樣了?”
“腔穿刺膿很功,已經提取了膿,等待化驗。
引流管連接也很功,接下來就是持續排出膿,等待下一次手。
這期間休息、營養、抗染做好,條件就可以做開手。”
林言語速很快,把基本況一次說完。
褚萬霖對自己兄弟的病了如指掌,知道結核膿要治,第一步就是穿刺出膿化驗,第二步是開清除病灶、消滅膿腔。
但在林言來之前,這些醫生連穿刺膿都不敢。
原因自然是怕失手,沒把握。
怕失手後被褚萬霖怪罪,然在法租界寸步難行。
林言的出現,解決了褚萬霖的大麻煩。
而且林言說出“開手”幾個字的時候,語氣平淡,仿佛一切盡在掌握。
這對他這樣的家屬來說,是安心的。
“林醫生,借一步說話。”
褚萬霖話鋒一轉,然後把剛才周猛的事告訴了林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