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懷疑？”曾先生終于抬眼，“你的懷疑，值幾個大洋？夠不夠賠褚萬霖兄長的命？夠不夠平復法國領事館的質詢？”
他甩過林言的檔案：“看看！留學背景清晰，社會關系干凈，醫是法租界頂尖醫院都要求著的！你告訴我，這樣的人，是紅黨？周猛，你是辦案辦傻了，還是覺得我傻？！”
劈頭蓋臉的訓斥後，曾先生拉開屜，扔出一張模糊但能辨認的照片。
上面是一個穿著不合護士服的清秀年輕人，從醫院側門慌張跑出的瞬間。
“看看這個。真憑實據。”
“據可靠報，顧鋒山死前，唯一功接他的外人，就是這個偽裝護士的醫學院學生。這才是你要找的人，很有可能就是青鳥！”
周猛盯著照片，眼睛瞬間紅了，那是看到救命稻草的兇。
“座，這……”
“這是你最後的機會。”曾先生打斷他，聲音斬釘截鐵，不容置疑。
“一周。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，找到這個人，撬開他的。”
“辦了，之前的事，一筆勾銷。”
“辦砸了，或者……”曾先生前傾，一字一頓，“再讓我知道，你去那個醫生林言，給褚萬霖遞哪怕一丁點話柄。”
“你就自己滾去提籃橋監獄，陪你那些沒審完的犯人，過下半輩子。”
周猛著照片，渾被冷汗，卻又被一狠戾的勁頭撐住。
他明白了，林言不得，但這個“護士”，是他唯一的生路，也是他所有怒火可以傾泄的出口。
他直腰，嘶聲道：“是！座！一周之，我一定把人帶到！”
........
林言在了解到褚萬霖已經幫他暫時解決後顧之憂後，離開中比鐳錠醫院，直奔國富門路36號。
遠遠看到門口地磚中唯一的紅磚是松的。
開紅磚，鑰匙躺在下方。
順利打開院門，進其中。
小院不大，卻收拾得異常齊整。
左側墻下，一畦過冬的青菜被霜打得有些蔫。
右側是禿禿的葡萄架，架子下的石桌石凳一塵不染，仿佛主人剛剛離開。
墻角倚著一把竹掃帚，柄被手磨得油亮。
這是個長期、穩定、生活規律的單漢住所。
屋的陳設應同樣簡潔。
一個四方桌，一張床，一個床頭柜，墻上一面鏡子。
給我留了東西，東西會在哪里呢？
林言的目，像手刀一樣，冷靜地劃過屋每一寸空間。
四方桌上空無一，床上被褥疊得方正，床頭柜上只有半截蠟燭和火柴。
一切都太“干凈”了，干凈得不留一個人痕跡，這本就不正常。
顧鋒山是個周的人，他留下的東西，絕不會放在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。
林言的視線，最終定格在墻上那面鏡子上。
那是一面老式的橢圓形掛鏡，木質邊框因氣有些發黑。
他走上前，沒有直接去鏡子，而是出兩手指，輕輕搭在鏡框邊緣上下。
鏡框紋不，嵌得很牢。
他沒放棄，轉而用指尖抵住鏡面本，嘗試向側邊平移。
鏡子依然穩固。
林言退後半步，再次審視。
鏡子掛的高度，正好與一個中等材的人平視齊平，這是最自然的懸掛位置，沒有任何特別。
但他的直覺告訴他，就是這里。
顧鋒山這也是在考驗自己。
他出手，這次不是推，而是握住了鏡框底部，嘗試向上輕輕抬起，再向外扳。
“咔。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響。
鏡面連同後面的薄木板，竟像一扇小窗般，從中間向彈開了一條隙。
原來，這不是一面簡單的鏡子，而是一個巧的雙層暗格，表面是鏡子，背後是夾層。
林言屏住呼吸，將暗格完全打開。
里面的空間不小，品擺放得井然有序：
一把朗寧M1910手槍，槍泛著保養良好的幽藍澤，旁邊是兩個滿的彈匣和一盒黃澄澄的子彈。
一卷用油紙裹的件。
打開，是十小黃魚和厚厚一疊法幣。
一部電臺，以及碼本。
旁邊還有一張報紙。
就在此時，腦海中想起了系統提示音：
【叮！恭喜宿主找到顧鋒山，獲得系統空間1*1*1米。】
系統空間來的是時候，但林言此刻卻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顧鋒山早就知道有犧牲的一天。
這里的東西就是他準備托付出去的囑托和信仰。
拿起那張報紙，是一份兩個月前的申報。
這份報紙被特意保存，本就說明了其重要。
當他展開報紙，目立刻被本市新聞版的一則報道吸引。
標題是《熱心公益，實業家邱連順捐助孤兒院》。
容平淡無奇，無非是吹捧這位“邱先生”樂善好施，關心社會，并出席某公開活。
報道旁邊，配發了一張清晰的新聞照片。
照片中，一個穿著面西裝、戴著金眼鏡、面帶得微笑的中年男子，正在活現場接錦旗。
人模狗樣！
現在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里不敢現！
就是這個人叛黨，讓那麼多地下黨同志死于非命，讓顧鋒山不得不赴死保全自己，讓自己又了斷線的風箏。
該死！
收起報紙，然後將電臺、碼本、手槍子彈都裝儲空間。
然後將鏡子恢復原狀，抹去自己所有的痕跡，退到院中。
林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小院，然後，他輕輕帶上了院門。
鑰匙被他留在了原。
他不會再回來了，但這里，或許還能為其他需要它的同志，提供一次短暫的庇護。
走出國富門路，林言融街上的人流。
剛才搬電臺的時候，林言看清楚了電臺的工作電是12V。
要想啟電臺，有三個選擇。
第一是用八節一號干電池直接啟，最方便，但問題是消耗大，頻繁購買的話容易引起注意。
第二是用蓄電池，但符合要求的蓄電池并不多，得先偵查確定電型號。
第三，則是使用市電。
這是最危險的選擇。
市電是流電，110V電，必須使用電源變和整流，將市電轉換穩定的直流電。
可這兩個玩意的靜太大，本不現實。
林言在回慈心醫院的路上分別從幾家商店購買了部分電池，合計16節，夠兩使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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