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出現,讓張探長臉更苦,也讓陳默群眼底閃過一冷芒。
“張探長,陳站長。”曾先生先對張探長點頭致意,隨即看向陳默群,臉上是恰到好的“震驚”與“關切”。
“我剛在附近理公務,聽到槍聲集,又見巡捕車來,擔心是涉及黨國要務的特大案件,立刻帶人趕來。
陳站長,您沒事吧?這里……這是?”
他目掃過戰場,恰到好地停頓,仿佛才看清滿地日諜尸,倒吸一口涼氣,“日寇竟敢如此!”
陳默群心中冷笑,淡淡回應:“有勞曾先生掛心。不過是幾只不開眼的日本老鼠撞到了槍口上。曾先生‘附近公務’真是繁忙,總能恰巧遇上‘大事’。”
曾先生仿佛沒聽出弦外之音,表轉為同仇敵愾:
“陳站長英勇果斷,一舉殲滅來犯之敵,實乃黨國之幸!只是……”
他轉向張探長,語氣帶著力,
“張探長,此事非同小可。日諜武裝潛租界,襲擊我報機關,已嚴重危害上海治安與國家安全。
巡捕房必須徹查,給黨國一個代!
同時,現場必須嚴格保護,所有證、尸,需由我方……嗯,由黨國相關機構協同勘驗,絕不能讓日方有機會抵賴或破壞證據!”
他這番話,儼然以更高層面的“黨國代表”自居,既試圖介現場控制權,又將事質拔高,讓自己站在了“主持大局”的位置。
張探長唯唯諾諾,不敢多說。
陳默群豈能讓他如愿,立刻接口:
“曾先生所言極是。不過,此案系針對我復興社的襲擊,人是我部擊斃的,初步證據也是我部獲取的。
按照職責劃分,後續偵辦與涉,理應由我部主導。
當然,貴若有關聯線索,我們歡迎共。”
他刻意強調了“職責劃分”和“主導權”,同時暗示對方可能“有線索”。
曾先生笑了笑,不置可否:
“都是為了黨國。陳站長主導自是應當,我調查必當全力配合。
只是眼下,安租界當局、統一對外口徑、防止日方反咬一口,才是關鍵。
張探長,”他又看向探長,“此事須立刻上報,在我方人員正式接管前,現場一切維持原狀,嚴任何人,包括無關的巡捕,隨意關鍵證,明白嗎?”
“明白,明白!”張探長忙不迭點頭,他不得趕把這燙手山芋出去。
曾先生又對陳默群道:
“陳站長,此事恐怕需立刻向南京方面做詳細匯報。我也會即刻將所見所聞上報。日諜此次行,恐怕不止襲擊那麼簡單,其背後目的,或許更值得深究。”
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默群一眼。
陳默群接收到了這個眼神。
他當然知道更深的目的——栽贓給黨務調查,引發復興社與調查的火拼。
這是戴雨濃提前電點破的。
此刻曾先生故作不知,還想借機施或套話。
“目的?”陳默群故作沉,隨即冷笑一聲,
“曾先生提醒的是。這幫日諜,清一使用仿制的駁殼槍,行訓練有素,偽裝潛……乍一看,倒真容易讓人誤會是某些‘自己人’鬥的把戲。
幸虧我們準備充分,留下了這些鐵證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日式兜布,“否則,還真可能讓某些別有用心之輩,或者愚蠢無能之徒,被日本人當了槍使,鬧出親者痛仇者快的笑話!”
這話幾乎是指著和尚罵禿驢了。
既點破了日諜想偽裝調查行的企圖,又暗諷調查可能“愚蠢無能”或被利用。
曾先生面微微一僵,但迅速恢復常態,點了點頭:
“陳站長思慮周全,察秋毫。
如此看來,日寇用心何其險惡!
試圖挑撥離間,破壞我黨國報機關之團結。
此事,你我都需警醒,更要向上峰陳明利害,以免誤會。”
兩人目再次鋒,空氣中火藥味彌漫。
張探長在旁邊如坐針氈,只盼著雙方趕派人正式接手,他好。
“既如此,現場就暫由我部與巡捕房共同看管,等待上峰進一步指示。”陳默群不再多言,下達命令,“曾先生若無事,還請自便。此地混,不宜久留。”
“陳站長辛苦,我先回去擬寫報告。有何需要協助,隨時聯絡。”
曾先生也不糾纏,拱手告辭,帶著手下轉離開。
他已經明白,陳默群的反應,太鎮定,太有針對,仿佛早就知道今晚會有什麼事發生。
看著曾先生的車離開,陳默群角勾起一冷笑。
戴老板的消息果然準。
........
公共租界,特高課據點
春野雄二把這次突襲的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南田洋子。
“八嘎!”南田洋子一拍桌子,站起盯著眼前的春野雄二,“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勝利的果實在你的盤子里嗎?”
此話一出,春野雄二腦子都快裂開了。
先不說打臉的問題。
南田洋子竟然這麼快知道自己夸下的海口,就說明對自己的監控是全方位的。
不寒而栗。
春野雄二的頭垂得更低,幾乎要到膝蓋,冷汗沿著鬢角落:
“是……屬下無能,誤判形勢,導致帝國蒙巨大損失。請課長責罰!”
南田洋子沒有立刻回應,繞過寬大的辦公桌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在春野面前停下,良久才開口:
“損失,確實是巨大的。一個心策劃、投了銳力量、本應獲得重要果的行,變了單方面的屠殺和徹底的失敗。
春野君,這不僅是你個人的恥辱,更是整個特高課上海課的恥辱,是帝國報機關的污點。”
春野雄二一,絕淹沒了他。
“但是,”南田洋子話鋒一轉,“你能在那種絕境下判斷出報泄,并果斷撤回,保留了查明真相、揪出鬼的唯一線索和可能,這……也算是一點可取之。”
春野雄二猛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南田洋子,不明白對方到底要說什麼。
“全軍覆沒和一息尚存,哪一個對帝國更有價值?”南田洋子重復了他當時說服自己的話,“你選擇了後者,雖然狼狽,但確實帶回了最關鍵的信息。”
“哈依!課長明鑒!”春野雄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激地伏下,“敵人對我們的行步驟、時間、地點、甚至武偽裝都了如指掌!這絕非偶然或我們行暴,一定是核心報泄!請課長徹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