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區午後。
一輛車漆面斑駁的CPD巡邏車，正靜靜停在艾萊柏酒吧後巷，車主專門找了個涼，發機怠速運轉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駕駛座上，巡警戴夫解開了防彈背心最上面的兩顆扣子，出一大片被汗水浸的灰短袖，他手里抓著只咬了一半的熱狗，另一只手里著張皺的罰單存，眉頭擰了一個大疙瘩。
“咚咚。”
副駕駛的車窗被人輕輕叩響。
戴夫警惕地扭頭，手下意識向腰間的配槍，但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，他整個人明顯松弛了下來。
只見羅素一筆的深藍西裝，頭發打理得一不茍，鼻梁上架著一副不知從哪淘來的平眼鏡，儼然一副南區英做派。
“嘿，羅素！老天，你穿這樣，我還以為是務部的那群吸鬼，來查我違規巡邏了。”戴夫按開車鎖，忍不住咧調侃。
羅素拉開車門鉆進副駕駛，車有濃郁的洋蔥醬，戴夫上的汗臭味撲面而來。
他沒有嫌棄，反而順手從西裝兜掏出一罐冰鎮可樂，遞到了戴夫手邊。
“有錢就得裝扮的人模狗樣，人靠裝馬靠鞍。穿得像個正經人，才能讓客戶把心放在肚子里，不然人家還以為我是賣大腚的！”
羅素靠在椅背上，微笑道，“戴夫警，最近在分局過得怎麼樣？看起來有煩心事啊！上次的業績還不夠？能讓社保局吃個癟，你們局長沒夸兩句嗎！”
提到這個，戴夫臉上出一抹得意，但隨即又化為了頹喪。
他猛灌了一口可樂，嘆氣道：“長臉有什麼用？分局長那老混蛋，只是在晨會上提了一句戴夫表現不錯，結果，一轉頭就把最爛的夜間巡邏排班，全都甩給了我！”
“羅素，在利堅當巡警，沒有核的破案大頭，你這輩子就只能在街上吃尾氣，給人開停車罰單！”
“哦吼！”羅素點點頭，“作為你的朋友，大家伙都認同你，我們一致認為戴夫警不缺能力，只是缺一些機遇！”
“說這些有什麼用，又賺不來業績！”
戴夫嘆了口氣。
羅素繼續道，“據我所知，芝加哥警局下半年，貌似就要公布晉升考核名單，用不了多久，就會下達到各個分局，我的消息沒錯吧！”
戴夫手猛地一，眼皮狠狠跳了兩下。
在利堅警界系里，巡警（警員）是最底層的耗材，風里來雨里去，危險全擔，功勞全無。
再往上就是警士（巡警組長），照樣改變不了什麼。（戴夫的職位）
而一旦過門檻升為 警長（巡佐），那就是真正邁了管理層！
不僅年薪從五萬多刀，跳漲到了八九萬，擁有帶薪年假和主管津，更重要的是，警長在轄區擁有分配巡邏路線，和指揮基層警員的實權！
“羅素，別拿我開玩笑了。”戴夫苦笑了一聲，眼神里卻閃爍著，“全分局幾十個老巡警，都在盯著那兩個晉升名額。”
“筆試我能勉強及格，但在執法實績這一項上，我拿什麼跟緝毒組和重案組的那幫瘋子比？他們一晚上繳獲的違品，比我一年開的罰單都值錢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我送你一樁現的業績呢，保準能讓你在分局長的桌子上，撅起大屁拉屎的緝毒重案！”
羅素轉過頭，雙眼過鏡片，注視著戴夫的表變化。
戴夫里的熱狗差點卡在嚨里，他劇烈咳嗽了兩聲，眼珠子瞪得滾圓：“你說什麼？重案？你哪來的重案？羅素，千萬不要知法犯法，以試險！”
“你想什麼不著四六的事呢！咱可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！最近有一伙從古來的流竄犯，帶頭的阿隆索。”
羅素慢條斯理地吐出這個名字。
戴夫臉驟變：“阿隆索？就是前幾天被我抓進局子里，剛了保釋金出來的那個雜碎？那小子就是個在街角散點碎料的小角，貨早就被他沖進下水道了，本定不了重罪，頂多判個社區勞！”
“那是因為你手腳太慢了，連零售端都沒抓到，戴夫！”
羅素子微微前傾，調整了一下坐姿，“如果阿隆索在南區租的修車廠里，藏著超過兩公斤未經稀釋的純面，外加兩把被磨掉槍號的格克，有可能涉及到好幾場槍殺案，外加上萬刀的走私現鈔呢？”
戴夫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兩公斤純貨！磨標非法黑槍！巨額贓款！
在伊利諾伊州，這個份量絕對不是什麼街頭輕罪，要是出來，甚至能驚郡檢察，上個芝加哥本地的早間新聞，那也是輕輕松松。
因為這個犯罪質，已經可以定為‘特大非法持械走私團伙案’！
可能比較繞口。
但就利堅執法系的松垮程度，這種案子出來，分局長都能把你扛脖子上，送到新聞發布會現場。
如果這個案子，是由自己一個人帶隊破獲的……
“上帝啊……”戴夫的聲音開始發，額頭滲出了細的汗珠，“這功勞要是落在我頭上，分局長就算想都不住，說不定能直接跳級，甚至越過考核！今年分局的警長名額，絕對有我一個位置！”
但戴夫畢竟是個老油條巡警，短暫的狂喜之後，他立刻警惕地看向羅素：“等等，羅素……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？米爾科維奇家是不是也摻和進去了？你到底想要什麼？”
在利堅的人世故里，天底下永遠沒有免費的午餐。
戴夫很清楚，羅素這種比鬼還的家伙，絕不可能平白無故給自己送功勞。
羅素坦然一笑，靠回椅背上。
“戴夫，我們是朋友，從你決定找我辦事的那天起，我們就在同一條船上了。”
“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，一位朋友的忠誠，僅此而已！”
戴夫明顯不信，“別裝了，你們亞裔有顆世界頂尖的腦袋，里面彎彎繞繞我一輩子都搞不明白，所以直說吧！”
羅素說道，“好吧，你這樣耿直的子，難怪一直爬不上去！首先，阿隆索是個破壞本地規矩的外來垃圾，打掉他，米奇能接管那片街區的生意，比如搞點廢品，或者收點保護費什麼的，但他們不會‘面’。”
“其次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，如果你升任警長之後，在南區分局擁有轄區商業勤務，還有自由裁量權。”
羅素從公文包里出那份設計圖紙，還有一份文件，丟給戴夫閱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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