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山屯距離縣城倒不是很遠。
雖然背著幾十斤東西,但對秦安來說,倒也并不吃力,很快便來到了縣城附近。
縣城的城門,遠比白山屯的木柵欄厚實得多,青灰的磚石堆砌得整整齊齊,門楣上“興業”二字著幾分蒼勁。
守城的兵卒挎著刀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進出的行人。
見秦安背著一只狍子,只皺了皺眉,也沒多問便放他進了城。
一腳踏進城門,喧囂聲便如水般涌來。
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的嬉鬧聲混雜在一起,與白山屯的寂靜形鮮明對比。
街道兩旁商鋪林立,布莊的幌子隨風搖曳,酒肆里飄出濃郁的酒香,偶爾還有馬車駛過,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“咕嚕”聲。
秦安深吸一口氣,下心中的些許新奇。
他如今穿著一補過的布,外面罩著張鞣制糙的皮,背著沉甸甸的狍子,在人群中顯得有些扎眼。
但他沒心思留意這些,只想趕把賣掉,換了錢好采購東西。
按照來時打聽的路線,他徑直往城里的市集走去。
沿途的攤販見他背著野味,不人投來好奇的目,也有幾個酒樓的伙計上前來詢問價格。
秦安都只是搖了搖頭,心里已經有所目標。
之前陳寒說過,常雨一家都是賣的,他們在縣城有鋪子,也算的上是家大業大。
別的不說,之前陳寒送來的資,算是解了他的一些燃眉之急。
這一份,得承!
雖然之前秦安也來縣城賣過一些野味,但那也只是一些小東西,他也不好意思找去找常家。
那樣的話,就不是還人了,而是人家照顧了。
但現在這一整只狍子就不一樣了,乃是俏貨,對人家的生意也是有所幫助。
與其在市集上跟人討價還價,不如直接賣給常家。
正走著,前方突然橫過來三個影,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為首的是個麻子臉,角撇著,一臉不懷好意的笑。
後跟著兩個歪戴帽子的漢子,眼神游移不定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“嘿,哪來的鄉下人,背著這麼多,這是打算進城找人開開葷?”麻子臉怪氣地說著,手就要去拍狍子,“讓爺瞧瞧,這野夠不夠。”
秦安側避開,眉頭微蹙。
他不認識這三人,但對方的語氣里滿是挑釁,顯然是來找茬的。
“讓開!”秦安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不耐。
“喲呵,還橫?”麻子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夸張地笑了起來,“小子,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?在興業縣城里,敢這麼跟爺說話的,你還是頭一個。”
另一個瘦高個湊上來,指著狍子道:“這看著不錯啊,正好爺幾個今天沒開葷,不如就孝敬給我們哥仨?”
“就是,反正你一個鄉下人,留著這麼好的也糟蹋了,不如給我們下酒。”矮胖子跟著附和,眼神里滿是貪婪。
秦安的目冷了下來。
自己的材本就出眾惹眼,又是一副獵戶模樣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那麼好惹的。
此類潑皮最擅長的就是欺怕,無怨無仇下,怎麼突然跑來找自己的麻煩?
他瞬間就覺到有一點不對勁,不聲地掃視四周,很快便在不遠的茶攤旁看到了一個悉的影。
趙二虎正端著茶碗,看似在喝茶,眼角的余卻一直瞟著這邊,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瞬間,秦安便明白了。
這三個潑皮,分明是趙二虎找來的。
上次在屯子外被自己懟了回去,新仇舊恨下,趙二虎怕是一直懷恨在心。
如今見自己進城賣,便想借著這幾個潑皮來找麻煩。
想通了這層關節,秦安心中的火氣下去不,取而代之的是一寒意。趙二虎這分明就是想要借機生事。
若是自己忍不住跟這幾個潑皮手,趙二虎定會立刻跳出來以“尋釁滋事”的罪名拿下自己。
眾目睽睽下,自己可不好對披皮的他手。
可真要束手就擒,到時候可就任由他拿了。
“這我要賣錢,沒空陪你們耗著。”秦安強下怒氣,聲音平靜地說道。
“賣錢?賣給誰不是賣?”麻子臉上前一步,幾乎到秦安面前,一餿味撲面而來,“爺今天就買了,五十文,這歸我!”
五十文?
別說狍子,就是半只山都買不來。
這哪里是買,分明是搶。
周圍已經有行人停下腳步,遠遠地看著熱鬧,竊竊私語聲不斷。
“是王麻子他們,又在欺負外鄉人了。”
“那小子看著壯實,怕是不好惹吧?”
“不好惹又能怎樣?沒瞧見趙衙役在那邊卻沒過來了麼?怕是收了王麻子的他們好。”
“……”
聽著周圍的議論,秦安心中冷意更甚。
趙二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,既想收拾自己,又不想臟了自己的手。
他緩緩放下背上的狍子,“咚”的一聲砸在地上,激起一陣塵土。
他活了一下手腕,指節發出“咔咔”的輕響,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,一殺氣從上彌漫開。
這一個月來,他在山里與野搏殺,手上沾的不,上早已染上了一生人勿近的戾氣。
此刻刻意釋放出來,頓時讓三個潑皮臉微變。
王麻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隨即又覺得丟了面子,梗著脖子道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麼?難不還敢手?”
秦安沒有說話,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們,那眼神像是在看三只待宰的羔羊。
瘦高個和矮胖子被他看得心里發,不由自主地往麻子臉後了。
一時間,氣氛僵住了。
趙二虎在茶攤旁看得眉頭鎖,他沒想到秦安的氣勢竟然變得如此懾人,這三個平時橫行霸道的潑皮,居然被他一個眼神就嚇住了。
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,給王麻子使了個眼。
麻子臉看到趙二虎的示意,心里頓時有了底。
他咬了咬牙,著頭皮又上前道:“小子,我告訴你,這你賣也得賣,不賣也得賣!五十文,一個子兒,你今天就別想出城!”
他說著,手就去抓狍子。
見得對方還真敢搶,秦安也是有一點騎虎難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