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濃稠得化不開。
林中只有幾縷月過枝葉隙灑落,勉強照亮腳下的枯枝敗葉。
秦安蜷在一棵老樹下,呼吸放得極輕,幾乎與林間的風聲融為一。
旁的韓全正用樹枝在地上勾勒著簡易地圖,借著微弱的線。
“據王勇出事的位置和之前的腳印判斷,那些白濟探子應該就藏在前面那片斷崖後面,那里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正好適合設伏。”
秦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,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,像是巨張開的獠牙。
他皺眉道:“斷崖周圍有沒有其他通路?”
“有是有!”韓全在地圖上畫了個圈,“據孫老頭所說,繞到斷崖東側,有一條干涸的河床,能通到斷崖上方。但那條路比正面更難走,全是碎石,稍有不慎就會下去。”
秦安沉片刻:“那就走河床,正面強攻肯定會中埋伏,從上方突襲或許能出其不意。”
孫老頭在一旁聽著,忍不住話:“可那河床太險了,黑燈瞎火的,怕是沒等到地方,先摔死了。”
“總比送死強。”韓全抬頭看了看天,“再過一個時辰,月亮就會被雲遮住,到時候正是行的好時機,秦安,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?”
秦安握了手中的牛角弓:“有何不敢。”
韓全眼中閃過一贊許,隨即對其他人道:“孫老頭,你帶李壯他們在正面佯攻,靜越大越好,吸引他們的注意力,記住,千萬別真沖上去,只要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強攻就行。”
孫老頭點頭應下:“放心吧韓捕頭,我們曉得分寸。”
安排妥當,眾人各自準備。
秦安檢查了一遍箭矢,又將短刀在靴筒里,確保行時不會發出聲響。
韓全則掉服,出里面一深短打,將佩刀用布纏好,避免反。
月上中天時,果然如韓全所料,一團厚雲遮住了月,林間頓時陷一片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“走!”韓全低喝一聲,率先朝著東側的河床去。
秦安隨其後,兩人腳步輕盈,如同貍貓般在林間穿梭。
黑暗中,秦安的變得異常敏銳,能清晰地聽到邊韓全的呼吸聲,甚至能分辨出腳下落葉與碎石的不同。
來到河床口,秦安才明白孫老頭為何說這里險峻。
干涸的河床上布滿了拳頭大小的碎石,踩上去咯吱作響,稍一用力就會。
兩側是陡峭的巖壁,長滿了帶刺的藤蔓,稍不留意就會被刮傷。
“小心腳下。”韓全低聲音,從背包里出兩繩索,一系在自己腰間,另一遞給秦安,“把繩子系上,萬一下去,還能有個照應。”
秦安接過繩索系好,兩人一前一後,沿著河床緩緩向上攀爬。
碎石不斷從腳下滾落,發出嘩啦啦的聲響,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秦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這些聲音驚了斷崖上的白濟探子。
好在一路有驚無險,半個時辰後,兩人終于爬到了斷崖上方。
趴在崖邊往下去,能約看到斷崖下有幾點火閃爍,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說話聲,只是聽不懂在說什麼。
“果然在這里。”韓全眼中閃過一冷,“看樣子有七八個人,正好和我們之前遇到的人數對上。”
秦安數了數火周圍的人影,沉聲道:“還有兩個放哨的,在左側的巖石後面。”
韓全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兩個黑影在巖石後,正警惕地著正面的方向,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從斷崖上方過來。
“等正面靜起來,我們就手。”韓全從懷里出一把短弩,這是他特意帶來的,適合近距離突襲。
秦安點點頭,搭箭上弦,瞄準了左側那個放哨的白濟探子。
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遠突然傳來一陣吶喊聲,夾雜著箭矢破空的聲音,顯然是孫老頭他們開始佯攻了。
斷崖下的白濟探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紛紛站起,朝著正面去,連那兩個放哨的也忍不住探出頭。
“就是現在!”韓全低喝一聲,扣了扳機。
“咻!”短弩的箭矢悄無聲息地出,準地中了右側放哨探子的咽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秦安也松開了弓弦,羽箭如一道黑影,正中左側放哨探子的後心。
系統傳來了靜,可此時的秦安本就沒心思去理會。
只是死死地注視著前方。
兩個探子連哼都沒哼一聲,便地倒了下去。
斷崖下的白濟探子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正面,毫沒有察覺危險已經降臨。
“下去!”韓全縱跳下斷崖,落地時順勢一滾,卸去了沖擊力。
秦安隨其後,在空中調整好姿勢,穩穩地落在地上。
兩人對視一眼,出武,朝著火沖去。
白濟探子直到兩人沖到近前,才終于反應過來,驚呼著拔刀反抗。
但他們顯然沒料到會從背後遭到襲擊,一時之間手忙腳。
韓全的佩刀如同猛虎下山,寒一閃,便砍倒了一個試圖拔刀的白濟探子。
秦安則手持短刀,形靈活地穿梭在人群中,避開對方的刀鋒,專刺敵人的要害。
“是大興的人!”一個白濟探子嘶吼著,揮舞著彎刀朝秦安砍來。
秦安不閃不避,左手猛地抓住對方的手腕,右手的短刀順勢捅進了他的膛。
他手腕一翻,出短刀,鮮噴濺了他一,卻毫沒有影響他的作。
韓全也解決了邊的敵人,朝著秦安喊道:“留一個活口!”
秦安聞言,目掃過剩下的兩個白濟探子,一腳踹倒其中一個,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:“別!”
那白濟探子嚇得渾發抖,癱在地上不敢彈。
另一個見勢不妙,轉就想逃跑,被韓全追上去一刀砍倒。
短短片刻,戰鬥便結束了。
斷崖下橫七豎八地躺著白濟探子的尸,只剩下那個被秦安制服的活口,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。
韓全著氣,用刀指著那活口,沉聲道:“說!你們還有多人?窩點在哪里?”
那白濟探子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,秦安和韓全誰也聽不懂。
“該死,語言不通。”韓全皺起眉頭,“看來只能把他帶回去,讓縣衙的通事審問了。”
秦安卻注意到,那白濟探子的眼神時不時瞟向旁邊的一堆篝火,篝火下似乎埋著什麼東西。
他走過去,用刀撥開篝火,發現下面埋著一個油布包。
打開油布包,里面是幾張羊皮地圖,上面用朱砂標注著一些記號,還有幾封信函,上面的文字彎彎曲曲,顯然是白濟的文字。
“這是什麼?”韓全湊過來看了一眼,“像是地圖和書信。”
秦安拿起一張地圖,上面標注的位置似乎是興業縣周邊的村落,其中幾個村落被打上了紅叉,趙家村赫然在列。
他心中一:“這些紅叉,可能是他們計劃襲擊的目標。”
韓全臉一變:“不好!得趕把這些東西送回去,讓縣令提前防備!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,又看了看被制服的活口,道:“秦安,你先帶著地圖和活口回去報信,我去通知孫老頭他們撤回來,隨後就到。”
“好。”秦安沒有猶豫,將地圖和書信收好,用繩索將那白濟探子捆結實,拖拽著往山下走去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好走些,但拖拽著一個人,速度還是慢了不。
秦安不敢耽擱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穿行,腦海中不斷想著那些地圖上的紅叉。
其中,白山屯赫然在列。
自己必須盡快回去報信,否則楊玉燕母,可能會有危險。
就在這時,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孫老頭的呼喊:“秦安兄弟!等等我們!”
秦安回頭一看,只見孫老頭帶著李壯等人匆匆趕來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悸之。
“怎麼回事?”秦安問道。
孫老頭著氣道:“我們佯攻了一會兒,見沒靜,就想撤回來,結果剛走沒多遠,就遇到了另一伙白濟探子,至有十幾個人!多虧韓捕頭來得及時,帶著我們殺了出來,不然……”
秦安心中一沉:“韓捕頭呢?”
“他讓我們先跟你匯合,自己斷後去了。”李壯接口道,“那些白濟探子追得,韓捕頭怕是……”
秦安臉大變,轉就要回去:“我去救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