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的路比來的時候更難跑。
不是坡度的問題,
下坡路段變了上坡,上坡變了下坡,是力的問題。
但十公里負重跑和兩百個俯臥撐之後,十三個人的能儲備已經被掏空了一大半。
里的糖原消耗殆盡,開始分解脂肪供能,但這個轉換過程需要時間,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向南能覺到自己的大在發抖。
不是某一塊在抖,是整條,從部到膝蓋,所有的群都在以不同的頻率,像一臺快要散架的發機。
他咬著牙,把注意力集中在沈飛的背影上。
那個瘦的背影始終保持在隊列前方二十米的位置,步頻穩定,步幅穩定,六十公斤的背囊在上,像長在那里似的。
第五公里的時候,又有人摔倒了。
這次是顧準。
這個打移靶十發九中十環的神槍手,在碎石路面上踩了一塊石頭,整個人連背囊一起側翻出去。
他的反應極快,還在半空中的時候就調整了姿態,落地時用肩膀和背囊承了大部分沖擊力,沒有傷到關節。
但背囊的帶子斷了。
不是他的背囊,是沈飛借給他的那個備用背囊。
帶子在金屬扣環崩開,三十公斤的重量猛地從肩膀上卸掉,慣差點讓他再次摔倒。
顧準跪在地上,手里攥著斷掉的帶子,臉上的表像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。
沈飛停下來,轉走過來:“人有沒有事?”
“報告,沒事。”
“能不能跑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跑。”
沈飛從他手里接過斷掉的帶子,看了一眼斷面,然後從自己背囊側袋里出一傘繩,穿進扣環,打了一個水手結,用力拽了兩下,遞給顧準。
整個過程不到四十秒。
“跟上。”
沈飛轉繼續跑。顧準把背囊甩上肩膀,跟了上去。
他的步頻比之前更快了,像是要用這種方式把耽誤的時間追回來。
沈飛在跑的同時,也在觀察著隊伍里的每一個人!
大家在被到極限的時候,反應方式都不一樣。
雷大鳴會吼,會罵,會跟自己較勁。
高城會沉默,把一切都在心里。
陳耳東會趴下,但趴下之後還會再撐起來。
趙石頭從頭到尾都不說話,但他的節奏從來不。
顧準摔倒了,第一反應不是檢查自己的傷口,而是攥斷掉的帶子,覺得自己拖了後。
第八公里。
這是一段大約三百米的連續上坡,坡度超過三十度,碎石路面被冬天的霜凍得邦邦的,踩上去腳底打。
沈飛調整了姿態,前傾的角度加大,步幅小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隙里出的土上。
向南跟在後面,學著他的樣子選落腳點。
但他的大已經不太聽使喚了,幾次踩在碎石邊緣,腳底打,膝蓋猛地承住的重量,疼得他齜牙咧。
後傳來雷大鳴重的息聲。
他的臉已經不是紅了,是發白,發紫,額頭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。
他的步子在變小,步頻在變慢,背囊在他肩膀上晃的幅度越來越大,這是核心力量耗盡的表現,已經穩不住負重了。
沈飛慢下來,落到隊尾,跑到雷大鳴旁邊。
“雷大鳴。”
“到……到……”雷大鳴的聲音像從嗓子眼里出來的。
“把你的背囊給我。”
雷大鳴猛地搖頭:“教……我能……”
“我沒說你不能。”沈飛的語氣很平靜:“但這段上坡還有兩百米,你現在的狀態撐上去,膝蓋會廢掉。”
“膝蓋廢了,後面六天的訓練你只能看著。”
“把背囊給我。”
雷大鳴的在發抖。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不甘心。
他咬著牙,腮幫子上的鼓起來又落下去,鼓起來又落下去,最後他松開了背囊的扣。
沈飛接過背囊,甩到自己肩膀上。
六十公斤加上三十公斤,九十公斤。
他的往下沉了一下,然後穩住了。
步頻沒有變,步幅沒有變,姿態沒有變,九十公斤在肩上,他的腰板還是直的。
最後兩公里,沒有人說話。
十三個人的力氣都只夠維持跑步這一個作,連呼吸都是計算著來的。
吸兩口,呼一口,吸兩口,呼一口,節奏不能,了就會岔氣,岔氣了就會掉隊,掉隊了就會拖累所有人。
沈飛的背影還在前面。
六十公斤的背囊,加上雷大鳴的三十公斤,九十公斤,他的腳步還是穩的。
向南盯著那個背影,告訴自己....他能背九十公斤跑,我背三十公斤,沒有理由跟不上。
第十公里。
沈飛停下來,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三十六分四十八秒。”
他放下雷大鳴的背囊,遞給雷大鳴。
雷大鳴接過去的時候,手在抖。
“超時了一分四十八秒。”沈飛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為什麼超時?”
沒有人回答,所有人都愧的低下了頭。
“因為你們在平地和下坡的時候沒有搶時間。”
沈飛的目從十三張臉上掃過:“你們都想著上坡省著力氣,到了平地和下坡也沒放開跑。”
“結果上坡照樣累,時間照樣超。”
“記住一句話,該快的時候不快,該慢的時候也慢不下來。”
“休息十五分鐘。”
十三個人再次癱倒。
這一次,連趙石頭都坐下了。
他沒有躺,坐在地上,雙手撐在後,閉著眼睛,膛劇烈起伏。他的節奏也終于被到了極限。
十五分鐘。
比剛才多了五分鐘。
但這五分鐘過得比剛才的十分鐘快得多。
好像剛閉上眼睛,沈飛的聲音就響了。
“起來。”
十三個人站起來。
是僵的,膝蓋是酸的,肩膀被背囊帶子勒過的地方一就疼。
“第四項。”沈飛站在隊列前面,手里多了一捆繩子。
不是普通的繩子,是攀登繩,拇指,麻質,盤一個大圈掛在他手臂上。
“攀登白雲山采石場,垂直崖壁,高度二十二米。”
“每個人上下五次,不限時間,但每一次的攀爬方式和下降方式,必須按照我示范的作來。”
“作不標準的,不算次數。”
白雲山采石場就在山路的盡頭,那是一面被人工開采出來的垂直巖壁,灰白的巖石在外,巖面上布滿了橫向的裂紋和縱向的鑿痕。
二十二米,相當于七層樓的高度。
巖壁頂端有幾棵歪脖子松樹,系扎進巖石隙里,樹冠被山風吹得朝一個方向傾斜。
沈飛帶著他們走到巖壁下方,把攀登繩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,另一端甩過巖壁頂端一棵最的松樹,做了一個雙套結。
“我先上去,你們在下面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