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飛抓住繩子,腳蹬巖壁,和巖面九十度,開始往上攀。
不是用手拉,是用蹬。他的雙手只是替握繩,真正的發力點在大和核心。
每一次蹬,就往上竄一截,雙手順勢上移,節奏流暢得像一臺正在收線的絞盤。六十公斤的背囊還背在上,但他的作沒有任何遲滯。
二十二米,不到四十秒。
沈飛站在巖壁頂端,低頭看著下面。
“看清楚沒有?”
“看清楚了!”
“趙石頭,第一個。”
趙石頭出列,走到繩子下面。
他學著沈飛的樣子把繩子系在腰上,雙手握住繩索,腳蹬巖壁,開始往上攀。
他的作有些生,但發力方式是準的。
大蹬,核心收,雙手只是輔助。
攀到一半的時候他了一下,腳底踩空,出去半米,下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但趙石頭的表沒有任何變化,收,重新找到蹬點,繼續往上。
三十八秒。
比沈飛慢了兩秒。
“作基本標準,算一次,下降。”
趙石頭用同樣的方式倒著下來,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屈緩沖,穩穩站住。
“下一個。向南。”
向南走到繩子下面,系好繩結,雙手握繩,開始攀。
第一個蹬他就發現了問題,大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十公里負重跑和兩百個俯臥撐之後,他的四頭像被空了,每一次蹬都像踩在棉花上,使不上勁。
攀到十米左右的時候,他的手臂開始代償發力,拼命往上拉。
“向南。”
沈飛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“用,別用手,手臂的力氣撐不到頂。”
向南咬著牙,強迫自己把發力點從手臂轉移到大。
蹬,收腹,握繩。蹬,收腹,握繩。
每一下都像在泥漿里拔,但確實比用手臂拉要省力。
他攀到頂的時候,時間已經過了將近一分鐘。
“作變形了,但算一次。下降。”
向南降下來,落地的時候一,差點跪下去。
他撐著膝蓋站起來,走到隊尾。
雷大鳴第三個上。
他的材在攀登上是個劣勢重太大,對大和核心的力比其他人高出一截。
攀到三分之一的時候他的就開始抖了,攀到一半的時候他的雙手死死攥著繩子,指節發白,蹬不了,全憑手臂往上拉。
“雷大鳴。”沈飛的聲音沒有責備,但很堅定,“,用。”
雷大鳴的額頭青筋暴起,從嗓子眼里出一聲低吼,把發力點重新回上。
蹬,收,握。蹬,收,握。
每一下都伴隨著一聲悶哼,像一頭被困在巖壁上的熊。
他用了將近一分半鐘才攀到頂。
下降的時候,落地那一瞬間,他的膝蓋彎了一下,整個人單膝跪地,了足足十幾秒才站起來。
“作嚴重變形。但算一次。”
沈飛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:“知道為什麼還算嗎?”
雷大鳴抬起頭。
“因為你沒放棄。”
雷大鳴的了,沒說出話來。
他低下頭,走到隊尾。
高城第四個。
他的能底子不如前面幾個,但協調極好,發力點找得準,每一個作都干凈利落。
四十五秒登頂。
顧準第五個。
他的手臂力量很強,但力偏弱,攀到後段還是忍不住用手臂代償。
沈飛在上面提醒了他兩次,最後也算過了。
陳耳東第六個。
他走到繩子下面的時候,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。
他的胳膊太細了,細到讓人擔心他能不能握住繩子。
陳耳東系好繩結,深吸一口氣,雙手握住繩索,腳蹬巖壁。
第一下蹬,他的往上竄了一截。
第二下,又竄了一截。
他的力出乎意料地好,瘦歸瘦,但大上全是腱子,蹬起來發力十足。
他的手臂只是輕輕扶著繩子,真正的力量全部來自下肢。
三十五秒。
比趙石頭還快三秒。
下面的人都愣住了。
雷大鳴張著,看著陳耳東像一只瘦猴子似的掛在巖壁上,噌噌噌就竄上去了,眼睛瞪得溜圓。
沈飛在上面看著陳耳東登頂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他早就注意到了。
陳耳東的能底子不差,他差的是自信。
那雙能聽到世界最細微聲音的耳朵,讓他太容易知到自己的心跳加速、抖、呼吸紊。
他把這些生理信號當了自己不行的證據。
但事實上,
他的比他的大腦更強大。
接下來是剩下的人,一個一個上,一個一個下。
第五次到向南的時候,他的大已經覺不像是自己的了。
每一次蹬,四頭都在尖,膝蓋在發出抗議的信號。
他把這些覺推到意識的邊緣,只想著三件事....蹬,收,握。蹬,收,握。
登頂。
下降。
“向南,五次完。”
他落地的那一刻,雙終于撐不住了,膝蓋一彎,整個人蹲在了地上。
不是跪,是蹲。他低著頭,汗珠子從下滴落,砸在巖石上,摔好幾瓣。
一個接一個,
十三個人全部完了五次攀登。
雷大鳴是最後一個完的。
他的第五次攀登用了將近三分鐘,中間歇了兩次,掛在繩子上氣。但他完了。
沈飛從巖壁上降下來,解下腰間的繩索。
“休息二十分鐘,吃飯。”
他從背囊里掏出餅干,每人兩塊,還有水。
不是軍用水壺里的水,是采石場旁邊一條山溪里打上來的水,冰冷刺骨,喝下去牙齒發酸。
十三個人坐在巖壁下面,背靠著冰涼的巖石,啃著餅干。
沒有人說話。
咀嚼的聲音,喝水的聲音,山風穿過松樹的聲音,就是全部。
向南把最後一口餅干咽下去,仰頭灌了一口冰水。水流過嚨的時候,涼意從腔一直蔓延到胃里,整個人打了個激靈。
他靠在巖壁上,閉上眼睛。
遠傳來鳥。
不是一只,是一群,嘰嘰喳喳的,像是在爭論什麼事。
向南聽著那些鳥聲,意識開始變得模糊。
二十分鐘太短了,短到還沒來得及從上一個科目里恢復,下一個科目就要開始了。
但他知道,這種短,是故意的。
沈飛就是要他們在沒有完全恢復的狀態下,進下一消耗。
累加到極限,然後突破極限。
向南閉著眼睛,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他們現在經歷的這一切,沈飛是不是也經歷過?
不是作為教,是作為學員。
那個背著九十公斤還能穩穩跑完十公里的人,那個做兩百個俯臥撐連氣都不的人,他曾經被誰到過極限?
他的極限又在哪里?
“時間到。”
沈飛的聲音把向南從半夢半醒中拽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