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宇宙超人,睜開眼睛,我是……”
“我醒著呢。”
“咦?半夏你還醒著啊,我還想學你一個月前醒我的辦法……”
半夏默默開上那層敷衍的編織,從床上坐起來。
說是被子,其實就是用某種不知名的干草胡的薄片,保暖效果約等于零。
唯一慶幸的是眼下正值夏季,不至于被凍死。
他頂著兩道濃重的黑眼圈,面無表地看向面前的從上床下來的男。
瑪爾,職業僧,一個月前和他同一批被召喚到這個異世界的倒霉蛋。
不過對方似乎并非來自現代社會,而是某個其他的異世界。
長得白白凈凈,還有一頭的長發,乍一看像個萌妹子,害得半夏當初看走眼,白白進行了一番毫無意義的搭訕。
要說此人的優點,大概就是那萬惡的亞撒西吧。
明明已經是半步巔峰大圓滿準極限職業者級別的冒險者,卻至今仍賴在教會給穿越者們準備的免費宿舍區不走。
很大一部分原因,是為了照顧當初一起結伴的那幾個弱得不像話的炮灰勇者。
是個好人。
雖然以半夏的標準來看,這種好心純粹是在做無用功。
“我們準備去采集膿痂苔,你要來嗎?”
“膿痂苔?是那個快速愈合傷口藥劑的主藥之一?”
“沒錯,不過你居然知道這東西,真是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“昨晚聽森靈小姐說過。”半夏隨口說道。
畢竟幾個小時就要燒掉那麼多銀幣,而他現在又做不到無限火力模式。
每次進賢者模式之後,總得找點事做,為了不浪費那段珍貴的冷卻時間,他通常會好好向對方打聽一下異世界的種種見聞。
得益于此,他雖然至今沒踏出過城門一步,但論見識,說不定比同期那些在外面流流汗的冒險者還要廣博。
遙想同批穿越來的炮灰勇者們,此刻大概正在城外某個泥坑里拼死拼活。
而他每天窩在安全得多的風俗店里躺著,就能輕松賺到他們跑好幾個任務都賺不來的銀幣,順便還能白嫖一堆旁人未必知道的報。
就很……
你們懂吧。
……
起了床,免費薅了一頓不算味的黑面包。
半夏就準備和他們三人小組出門去見識下新世界。
“……”
好吧,其實就是單純因為被坑的沒錢了,再不想辦法,晚飯都沒有著落。
“前衛就拜托你啦~”
用著撒一般說話方式的人是一位人類,名字做有村純子,職業是弓箭手,也是他們同期的炮灰。
據他從酒館老板那里順藤瓜挖到的報來看,眼前這位,純純的標子。
每天晚上都換著不同的男人進出于附近的旅店。
偏偏還準地看中了僧瑪爾的潛力,一直不松不地把人吊著。
半夏也勸過,可惜勸不。
“那,那個,你好……”
三人之中還有一個存在極低的男,名木之下和也,職業是戰士,和半夏二人一樣,也是從現代社會穿越來的。
這名字和長相還有格,極度相似他前前世的某部番劇的猥瑣男主。
不,應該說經過一個月的考察,已經能確定了,他就是《租借友》那個下頭男本尊。
目前正穩定地充當著有村純子的備胎二號。
就像狗改不了吃*一樣,穿越過來依舊還是這副模樣。
再加上半步圓滿職業的僧瑪爾。
以上,就是他們這只臭魚爛蝦小隊的全部員。
亞撒西、標子、下頭男……
還有半夏本人。
“……”他嘆了口氣。
劍足以比肩普通人的雙前衛戰士,外加一個主修防的戰牧僧,再搭一個連弓弦都拉不利索的游俠。
說他們是冒險者小隊,都算是在抬舉。
半夏的認知中,正常的冒險者小隊,應該是經典的戰牧法。
戰士、牧師、法師,最好再搭配一個警惕高的游俠。
但這個要求,顯然是奢侈的,他本人也夠不上合格戰士的標準。
他們現在這個陣容,要是瑪爾提出的任務是去討伐魔之類的正面戰鬥,半夏想都不想就會拒絕。
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。
不過,今天的目標只是到郊外不遠采集些膿痂苔,問題應該不大。
這個地方他聽史萊姆小姐提過,因為離人類聚居地太近,除了些最弱小的哥布林之外,幾乎沒有魔或人出沒。
哥布林而已,最下層的雜魚怪。
連沒經過訓練的普通農夫抄草叉都能打跑的東西。
更何況他們手里還有瑪爾,這個距離正式職業冒險者只差臨門一腳的僧。
問題……應該不大。
……
“離公會記錄的那片膿痂苔產地,已經不遠了。”
出城沒走多久,瑪爾便回過頭來說道。
與另外三人不同,他并非頭一回踏出城門,此前已跟著其他冒險者組隊跑過幾趟簡單的委托。
相較之下,在半夏這三人面前,他也勉強算得上“老資歷”了。
“小哥,別這麼張嘛,頂多也就是遇上幾只哥布林而已啦。”
游俠有村純子朝一路上始終沉默不語的青年嬉笑道。
這張俊秀的臉,加上那手還算小有名氣的賺錢本事,早就讓過心思,琢磨著什麼時候也將對方收自己的擺之下。
半夏沒應聲,只是礙于臨時隊友這層關系,抬手擺了擺,權當回應。
前前世與前世,他都困在象牙塔般的生活里,從未來過這樣人煙稀的森林。
腳下的泥土混雜著不知名野糞便的氣味,讓半夏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識到。
自己此刻,已經站在了人類聚居地之外,一個全然陌生的新世界。
一陣冷風著林間小徑灌過來,幾人齊齊打了個寒。
分明是正午時分,可林間始終浮著一層薄霧,視野范圍被得極窄,十米之外便只剩下憧憧的樹影。
腳下的泥濘大道坑坑洼洼,四個人的隊形更是一塌糊涂,完全看不出半點冒險小隊應有的章法。
哪怕早知道此次任務不算危險,半夏還是渾繃,耳側每一風聲都讓他不由自主地握了手上的劣質長劍。
正因為死過,所以才比誰都惜命。
有村純子暗地里覺得好笑。
一面腹誹著對方這點鼠膽,一面刻意將子往那道一直看自己的木之下和也靠過去,著嗓子細聲細氣地開口:
“和也君,人家好害怕。等下要是冒出哥布林來,你可一定要保護好人家呀。”
“哦、哦!都給我吧!”
見神這樣依賴自己,木之下和也的自信心瞬間棚。
他起膛,大搖大擺地越過所有人走在了隊伍最前面,腳下越走越快。
渾然不覺本就松散的小隊陣型在他後徹底崩了一盤散沙。
“和也,慢一點。雖然這一帶確實靠近城池,但魔還是偶爾會出沒的……”瑪爾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和緩,沖著前面那個張揚的背影輕聲勸告。
半夏皺了皺眉,剛想提出要不算了,等霧氣散去再前行的建議……
可惜的是,沒機會了。
在三人駭然的目中,前方那個自大的影一腳踏空,頓時半個子都掉落進了土坑。
他還來不及從嚨里出一聲呼救,頭頂上方,一道巨刃已如斷頭閘般轟然落下。
下一秒,沉悶的碎裂聲響起,那顆腦袋便像的西瓜一般開了。
“小心陷阱!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