賢者時間。
半夏把後腦勺舒舒服服的躺在那彈彈的糧倉上,深深吸了口氣。
“謝神,創造了各種各樣的亞人種。”
“小哥,你說錯了哦。”蛇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,吐了吐那條同樣疲憊的細長紅舌,“亞人種可不是神創造的。
創造我們的,是勇者大人。”
“勇者?”半夏疑地轉過頭,下抵在榻上,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這種正兒八經的事,他還是頗興趣的。
“唔……”蛇被他得輕哼了一聲,隨即解釋道,“這也不算什麼,幾乎所有亞人種都知道,我們脈的第一代,全都源自同一個人。”
“那個人就是勇者?”半夏沒再。
“嗯。據我們亞人種流傳下來的歷史記載,千年以前,這個世界原本只有人類和魔族。
後來因為某種原因,第一代異世界勇者來到了這里。”
“……該不會是我想的那種展開吧。”
“你沒想錯。第一代勇者大人對戰爭、人類和魔族之間的紛爭通通不興趣,唯獨對各種魔和野有獨鐘。”
“這個世界難道沒有生隔離嗎?”
“有的。”說到這里,蛇也不為自己那位初代先祖到幾分窘迫,
“但那位勇者大人同時是一位偉大的魔法使,不僅發明了許多稀奇古怪的便利道,甚至鉆研出了忌的魔法……”
“我大概明白了。”半夏鄭重點頭,眼神里油然升起一敬意,“他是個偉大的人。”
“……您能理解就好。”畢竟是自己的初代先祖,蛇雖無法完全認同他的好,但還是選擇了尊重。
休息完畢,半夏再度起。
“……人家還是頭一次遇到像您這麼厲害的客人。”蛇眼皮輕輕跳了一跳。
按理說,亞人種的能與恢復力都遠超普通人類,這也是城主大人選擇和平談判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一向游刃有余的,此刻心底竟浮起了一懼意。
……
“聽說了嗎?有個新人小隊差點被哥布林全滅,就一個人活著回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聽說寫《異種族評鑒》那家伙也在隊里。”
“不是吧,我還正猶豫要不要去他推薦的那家史萊姆風俗店呢。”
城的酒館沸沸揚揚。
冒險者們端著麥酒,聊著今天的消遣,順也捎上幾句今天的死傷。
當了冒險者,不等于就安全了。
這是個隨時掉腦袋的職業,哪怕明天傳來歐魯達那最強的冒險者遇難的消息,也不會有人真正到意外。
冒險者這行,就是這樣。
“不過好像聽說那家伙沒死,現在都還在風俗街里泡著,只是小隊其他人都被哥布林殺掉了。”
“遇上這種事,往後恐怕都不敢出城了吧。”
“那還真是可憐……”
這些話,一字不落地飄進了角落那對主僕的耳朵里。
“姬爾大小姐,這下您該明白,為什麼家主大人不讓您去當冒險者了吧?”僕轉過頭,等著從自家小姐臉上找到期待已久的懼。
“明明弱那樣,還要被教會那幫人冠上‘勇者’的名號。真是可悲。”姬爾臉上浮現的,卻是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為城有頭有臉的大貴族,自錦玉食,早就夠了這些和平到發膩的日子。
同樣也是歐魯達那貴族魔法學院里數一數二的魔法使,這份空有卻無發泄的力量,一直像團悶火堵在口。
“大小姐,就像家主大人說的,外面的世界和城里是不一樣的……”
“我可是天才,探查方面更是我的強項,你覺得我會跟那些貨一樣?”姬爾不耐煩地瞥了僕一眼。
“抱歉,是我多了……”
“沒關系,我知道你也是關心我才這麼說。”姬爾擺了擺手,隨即角浮起一抹更深的惡趣味,
“明明被冠以‘勇者’之名,卻連最弱小的哥布林都打不過,還要狼狽不堪地逃回來,究竟是怎樣一個可悲的人啊。”
“大小姐,您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我要親眼去看看。看看那家伙現在的臉上,到底是什麼樣的可憐表。”
“屬下明白,我這就去安排人把他帶……”
“你不懂。這種事,就要趁滅隊的恐懼還沒從他上散干凈的時候才有趣。”
著潔白裝的姬爾,只掃了一眼酒館墻上那幅《異種族指南》作者的肖像畫,提起法杖便徑直朝冒險者們口中那個地方走去。
作為城最有名的銷金窟,就算是大門不出的大小姐也早有所耳聞。
“大小姐……那種地方……”
僕萬般無奈,只能快步跟上。
大小姐那副惡劣的本,平日被高貴優雅的做派裹得嚴嚴實實,只有數親近之人才知曉。
為了能更快的見到那家伙,姬爾甚至使用了‘讓人走的更快’的民間魔法。
不一會兒,兩人便站在了燈火通明的風俗街街口。
“……”
僕剛想開口再勸,求大小姐千萬別讓人撞見出現在這種地方。
話還沒出口,就看見姬爾猛地停下了腳步。
疑地湊上前,順著大小姐的視線過去。
原來不是大小姐不想進,而是傳聞中那個死里逃生的家伙,正一臉冷冽地從某扇店門里邁步出來。
那張臉和畫像有七八分像,帥氣得讓人一眼難忘。
可惜,在歐魯達那,是帥氣可當不了飯吃。
這里是王國邊境,從古至今戰不休,這里的人只認一樣東西——
武力。
唯武獨尊。
“……覺,和傳聞里說的不太一樣?”為大貴族家的僕,看人的眼當然和尋常街邊的冒險者不同。
青年那副軀,仿佛每一寸都蓄滿了炸般的力量,薄薄的黑衫被撐得幾裂開。
那不經意間迸發的氣勢,竟比在大貴族府上那位護衛總管上到的還要駭人。
“不不不……我在想什麼呢。”僕連連搖頭,把這個荒唐的念頭按了下去。
那位護衛總管可是能獨當一面的銀級冒險者,退役之後才被老爺高薪聘來的。
僕不斷否認自己判斷的同時,卻不知道,在旁的姬爾大小姐,看見的東西遠比更多、也更深。
為歐魯達那聲名在外的天才魔法使,的探查魔法方面的造詣,早已超越了許多貴族學院的資深導師。
能看見——
眼前這個男人周,纏繞著一恐怖的“勢”。
那是一種不管不顧,將畢生心盡數獻祭于武道之後才會凝結出的宗師之勢。
眼前這個男人所的境界,恐怕早已抵達了凡人無法想象的領域。
那些市井流言,在親眼見到他的一剎那便不攻自破。
那些弱者,本就不了解,眼前這個男人,是何等的強大,又是何等的麗。
“……”
直到那道穿著黑的影徹底消失在街角,主僕二人依舊愣愣地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