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。”
陳玄沒有時間解釋。
陳建國看著老人越來越青紫的臉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也算是給自己家積德了。
就算真的很不幸救不回來,這事本來也是中毒的問題,不是自己兒子治療的問題,畢竟醫生自己都不敢保證救活老人,老人的兒子也是個很通事理的模樣,應該也不會怪到自己家,他當即上前托住兒子的手臂。
秦正海親自將父親從椅上抱下來,平放在另一張轉運床上。醫生讓護士準備好急救設備,自己則守在旁邊,一旦況惡化便立即進行心肺復蘇。
陳玄打開針囊,從里面取出七銀針,并在助理早已經點上的酒燈上過了一遍。
他的雖然虛弱,手指卻很穩。
修仙界六十年,他培養出來極強的專注力和控制力。
他用過的最細的針比眼前這些銀針細上百倍。
煉丹時稍有偏差,整爐價值連城的靈藥都會化為灰燼。
給修士合經脈時,更不能出現半點失誤。
即便現在修為盡失,那些經驗也沒有消失。
陳玄住第一銀針,落在老人前。
醫生看清位置,眉頭立即皺了起來。
那里并不是常見的針灸位。
秦素熙也看見了。
“你扎的本不是位!你怎麼能扎!”
陳玄沒有理會,第二、第三銀針接連落下。
他沒有按照地球上的經絡位施針,而是據老人心脈中毒流的位置,以銀針暫時截斷氣運行。
這套針法名為封脈七針。
在修仙界,它原本是礦奴和散修用來保命的淺手段。有人中暑,有人被石頭砸傷,有人被毒攻擊,都可以用這套陣法護住心脈,續命一段時間,爭取到更多搶救的機會。
對現在的陳玄而言,正是最合適的選擇。
第四銀針落下時,陳玄額頭再次滲出汗水。
陳建國能夠覺到兒子的手臂正在輕微發抖。
“小玄,要不讓醫生來吧。”
“不能停。”
施展封脈七針,最重要的就是一氣呵。中途停下,已經被截斷的毒便會重新沖心脈。
陳玄運轉《養元經》,將剛剛從米湯中吸收的一點氣全部調起來。
一熱意流指尖。
他住銀針,輕輕一轉。
老人的劇烈抖了一下,心電監護儀隨即發出刺耳的警報。
“心率還在上升!”護士喊道。
秦素熙沖了過來。
“我早就說他不行,立刻把針拔了!”
手便要拔掉老人前的銀針。
陳玄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你現在拔針,他立刻就會死。”
秦素熙的手被秦正海給抓在了半空。
“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在嚇唬人?”
“素熙,退後!”
秦正海一把將拉了回來。
“伯父,爺爺的心率還在上升,你還要縱容他到什麼時候?”
秦雨菲也張地看著監護儀,卻沒有上前那些銀針。
“姐,先別。剛才醫生都說沒見過這種針法,現在拔針出了問題怎麼辦?”
“你就這麼相信他?”
“我只是覺得醫生都不敢做保證的況下,這個小哥是救爺爺的最後希。”
秦雨菲看了一眼陳玄,又看向床上的爺爺。
“既然已經讓他開始了,至先讓他把針施完。”
秦正海也點頭沉聲說道:“雨菲說的沒錯,我秦正海素來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既然已經開始,就讓他做完。”
“他是在拿爺爺的命冒險!”
“我意已決,你不用再說了!”秦正海再次喝住秦素熙。
雖然表面上看陳玄平平無奇,甚至對比正常人都有點過于衰弱了。
但他秦正海是什麼人?他這輩子閱人無數,是不是撒謊胡扯,他一眼就看得出來。
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時候,那子自信幾乎都要從眼神溢出來了,所以說他絕對不可能是信口雌黃之輩,絕對是有真材實料的。
只是這份真材實料能不能救下自己的父親,則是另外一份賭注了。
總之他對眼前的年輕人有真本事這件事,是絕對的信任!
除此之外,秦素熙從剛才開始的一再阻攔,也讓他心中的懷疑越來越重。
不過父親還在生死關頭,他沒有在這個時候追問。
“還剩三針。”
陳玄沒有理會他們。
第五針落在老人腕部。
第六針落下後,老人原本僵的手指慢慢松開。
陳玄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。
這終究太弱,能夠堅持到現在,全憑他對和針法的控制。
最後一銀針被他在指間。
陳建國托著兒子的手臂,能清楚覺到那條手臂已經沒有多力氣。
“爸,抬高一些。”
陳建國不敢耽擱,按照兒子所說,將他的手臂往上托了托。
陳玄盯著老人前,銀針平穩落下。
七針齊。
老人的停止了搐。
原本一團的心電波形也開始發生變化。心率雖然仍舊很快,卻不再繼續惡化,持續下降的也逐漸穩定下來。
醫生盯著儀,神從懷疑變了驚愕。
“穩住了。”
護士重新檢查老人的瞳孔。
“瞳孔反應正在恢復。”
秦正海快步走到床邊。
“爸,你能聽見我說話嗎?”
老人沒有醒來,嚨里卻發出一聲微弱的。
秦正海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一些。
秦雨菲也松了口氣,看向陳玄時,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。
剛才連醫生都不敢保證能把爺爺救回來,陳玄竟然真的只用七銀針,就暫時穩住了況。
秦素熙盯著儀,臉有些難看。
“也許只是急救藥起效了。”
急救醫生看了一眼。
“秦小姐,老爺子的狀況是中毒,不是一開始用的急救藥可以解決的。”
秦素熙一時無話可說。
很快又看向陳玄。
“就算暫時穩住,再徹底檢查完之前,也不能證明你真的把爺爺救了。爺爺要是留下任何後癥,這件事一樣沒完。”
“堂姐。”
秦雨菲皺眉看向。
“爺爺都已經穩定下來了,人家怎麼說都是爺爺的救命恩人,你怎麼可以這麼說!”
秦素熙張了張,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說完秦雨菲立即看向陳玄道:“對不起,我堂姐就這個脾氣,請你們多擔待,我代向你道歉,同時謝謝你救了我爺爺。”
秦雨菲的態度不錯,陳玄也就沒說什麼,只是淡淡的掃了秦素熙一眼,點了點頭。
秦正海將秦素熙的反應全部看在眼里。
之前他還只是覺得秦素熙今天的反應有些反常,現在父親已經暫時離危險,卻依舊沒有半點放松,反而還在不斷否認陳玄的作用。
再想到父親那碗出了問題的藥,秦正海心里的懷疑更深了。
陳玄收回右手,整條手臂無力地落在床上。
他剛剛恢復的一點氣已經消耗干凈,臉比之前更加蒼白。
“銀針暫時不要拔。”
“毒只被住了二十分鐘。立刻送去搶救,檢查藥分,再據中毒況用藥。”
醫生這次沒有反駁。
他親自檢查了一遍銀針的位置,便和護士著急忙慌的將老人送往搶救室。
秦雨菲立即跟著急救床追了過去。
秦素熙站在原地遲疑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
秦正海看著的背影,眼神微沉。
不過他很快收回目,又來到陳玄邊。
“先生怎麼稱呼?”
“陳玄。”
“我秦正海。剛才我那個侄擔心老爺子,說話做事有些過激,還陳先生莫要見怪。”
陳玄沒有計較。
“先救人吧。”
“今日辛苦小兄弟了,不論今日我父親無論能不能平安渡過這一關,我秦家都一定會登門拜謝的。”
秦正海鄭重說完,又看了一眼秦素熙離開的方向,這才快步追上急救床。
圍在連廊里的人很快散去。
負責轉運陳玄的護士仍在看著他,像是第一次認識病床上的這個人。
“你真的不是醫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