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他是烏頭堿中毒?”
“聞出來的。”
護士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藥。
站得比陳玄還近,都只能聞到一苦的中藥味。陳玄卻能從十幾種混合在一起的藥味里,辨別出沒有煎的附子。
陪同檢查的醫生也走了過來。
“你剛才用的是什麼針法?我在中醫科待過兩年,從來沒見過。”
“偶然學的。”
陳玄顯然不準備繼續解釋。
醫生還想追問,檢查室那邊已經到了陳玄的名字。
周蘭跟著轉運床走了很遠,才從剛才的事中回過神來。
看著兒子蒼白的臉,既擔心又疑。
“小玄,你什麼時候學會針灸了?”
陳建國也看著他。
兒子出車禍時才十八歲,雖然學習績一直很好,卻從來沒有接過中醫。
陳玄早就想好了說法。
“我昏迷的這十年,并不是完全沒有意識。”
周蘭腳步一頓。
“你能聽見我們說話?”
“聽不見。”
陳玄搖了搖頭。
“但我一直在做一個很長的夢。夢里到了另外一個地方,跟著一位老人學了很多東西。剛才看見那個病人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腦子里自然就想起了救人的方法。”
這是他能想到最合適的解釋。
植人沉睡十年,醒來後腦中多出一些從未接過的知識,聽起來雖然離奇,卻比意識穿越修仙界六十年更容易讓人接。
周蘭沒有懷疑兒子。
只關心另一件事。
“你剛醒,還這麼虛弱,剛才又流了那麼多汗,有沒有哪里難?”
“只是有些累,休息一會兒就好。”陳玄笑著搖了搖頭示意母親不用擔心自己。
“以後不能再這麼冒險了。救人有醫生,你自己還是病人呢。”周蘭上責備,拿出紙巾替他汗時,作卻十分輕,“媽知道你心好,可你也得先顧著自己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陳玄上答應,心里卻清楚,剛才那名老人或許是他改變家庭境的第一個機會。
從秦正海的著、氣勢和邊跟隨的人員來看,秦家的份絕不普通。能夠讓這種人欠下一條命,比直接拿到一筆錢更有價值。
接下來的腦部檢查十分順利。
檢查結果顯示,陳玄的腦部沒有新的損傷,原本因長期昏迷而減弱的部分神經活也在迅速恢復。至于他為什麼會在昏迷十年後蘇醒,醫生依舊無法給出準確答案。
回到病房後,陳玄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睛。
周蘭替他蓋好被子,又把窗簾拉上,讓他安靜休息。
這一覺,陳玄睡了八個多小時。
醒來時,病房里除了父母,還站著三名客人。
秦正海已經掉了之前的西裝外套,臉上的張也消退了不。秦雨菲站在他邊,依舊是上午那服。
另一名三十多歲的人提著幾個包裝致的禮盒,恭敬地站在兩人後,應該是秦正海的助理。
上午一直跟在秦家人邊的秦素熙卻沒有出現。
見陳玄睜開眼睛,秦正海立即走到床邊。
“陳先生,冒昧打擾了。”
“秦先生來很久了?”陳玄很快就看出來了,他看向母親道,“媽你怎麼不醒我,客人干等這麼久。”
“是這位先生不允許我醒你。”周蘭無奈一笑道。
對于秦正海的這個行為,周蘭對他還是頗有好的。
這麼大的老板,居然如此懂得尊重別人。
“老人怎麼樣?”陳玄看向秦正海。
“已經離危險。”
秦正海說到這里,神鄭重了許多。
“醫院在剩下的藥里檢測出了過量的烏頭堿。搶救醫生說,如果不是你用銀針穩住我父親的心脈,他本撐不到進搶救室。”
“陳先生,謝謝你救了我爺爺。”
秦雨菲也鄭重向陳玄道了一聲謝。
陳玄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秦正海卻沒有立即拿出準備好的謝禮。
他沉默了一下,忽然說道:“還有一件事,也被陳先生說中了。”
陳玄看向他。
“藥被人換過?”
“對。”
秦正海點頭。
“我父親做了一輩子藥材生意,對附子的藥比絕大多數人都清楚。參附湯也是他自己開的方子,按理說本不應該出現這種問題。”
“所以父親進搶救室以後,我就讓人查了煎藥的過程和當天用的藥材。”
秦雨菲站在旁邊,神明顯沉了下來。
秦正海繼續說道:“最後查出來,問題不在方子,也不在負責煎藥的人。”
“我父親原本要用的那份附子,已經按照要求理過。可送去煎藥之前,被人換掉了。”
秦正海臉有些難看。
“換藥的人,就是上午一直跟在我們邊的我的那個侄。”
病房里安靜了一瞬。
陳玄臉上倒沒有多意外。
上午秦素熙一再阻止他救人,後來甚至想直接拔掉秦百川上的銀針,他和秦正海當時就已經看出了不對。
現在不過是證實了他們的懷疑。
秦雨菲直到現在提起這件事,臉依舊有些難看。
“爺爺從小就很疼,怎麼也沒想到,居然會對爺爺做這種事。”
“這麼做,或許也跟你叔叔一直不你爺爺重用有關。”
秦正海嘆了口氣,重新看向陳玄道:“不過證據已經查清楚了。藥材是換的,相關的人也已經代。上午之所以一直阻止陳先生救老爺子,不是因為擔心老爺子,而是怕老爺子真的被救回來。
至于為什麼這麼做,是我們秦家的家事,我就不拿這些事打擾陳先生了。”
陳玄也沒有追問。
他對秦家的部矛盾沒有興趣。
秦正海能夠這麼快查清楚,也證明他上午的判斷沒有錯。
這家人在江州確實有不小的能量。
秦正海很快收起緒。
“這件事如果不是你出手,我父親現在恐怕已經……”
後面的話,他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秦正海從助理手里接過一張銀行卡,放在床頭柜上。
“陳先生,這卡里有二十萬,碼寫在背面。錢不多,只是秦家的一點心意。等我父親穩定,他會親自準備厚禮過來向你道謝。”
周蘭看著眼前的銀行卡,連忙擺手。
“這不行,太多了。小玄就是順手幫忙,哪能要你們這麼多錢。”
和陳建國一年收加起來也掙不到二十萬。
二十萬對這個家而言,已然是巨款。
秦正海沒有收回銀行卡。
“士,您兒子可是救了我父親的命,別說二十萬,就是二百萬換我父親一條命,也一點都不多,而且我這都不算謝禮,只能算見面禮,他到時候會親自來謝,屆時誠意才更足。”
秦雨菲也在旁邊說道:“阿姨,您就收下吧。這是我們秦家應該給的。”
“爺爺醒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一定要好好謝謝救他的人。他現在還在監護室里,暫時過不來。等穩定一些,肯定會親自來謝謝陳先生。”
周蘭還是覺得二十萬太多,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收。
下意識看向兒子。
陳玄已經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