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確定。”
“那好吧。上午十一點,我在棲霞山莊北門等你們。”
掛斷電話後,周蘭還是不愿意讓兒子去。
“小玄,這種房子真的能住嗎?他們中介甚至都不敢走進去。”
“我只是先過去看看,不一定會買。”
陳妍拿起外套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陳玄拒絕得很干脆。
“你不怕那套房子真有問題嗎?帶你過去反而要分心。你留在家里幫爸媽看看其他房源,我確認安全以後,再帶你們去看。”
陳妍想起哥哥獨自解決皇庭的事,知道自己爭不過他,“那你可千萬注意,別一個人往地下室跑,網上說聲音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陳玄按照導航,乘車前往棲霞山莊。
棲霞山位于江州北面,距離市區不到四十公里。越靠近山腳,周圍的高樓便越,空氣也比市中心清新許多。
陳玄閉上眼睛,運轉《太初造化訣》。
進這一帶後,能夠吸收到的靈氣確實比市區多了一些。
這證明他的判斷沒有錯,棲霞山周圍存在地脈。
只是還沒有進山莊,陳玄無法判斷那條地脈究竟在什麼位置。
上午十一點,車輛抵達山莊北門。
宋雨晴已經等在保安亭旁邊。二十七八歲,黑外套白襯包裹著飽滿的脯,穿著職業OL黑包,一雙修長的雙被黑包裹,看上去還有都市麗人的氣質,的手里拿著文件袋,脖子上還掛著一枚用紅繩穿起來的護符。
見到陳玄獨自過來,有些意外。
“陳先生,只有您一個人?”
“我先看。確認沒問題以後,再帶家人過來。”
宋雨晴打量了他幾眼。
陳玄過于年輕,著也十分普通,怎麼看都不像能夠一次拿出八百多萬購買別墅的人。
不過敢獨自來看十七號,膽量至比過去那些只敢在網上囂的人強得多。
沒有表現出心里的懷疑,只是從文件袋里取出風險告知書。
陳玄仔細看完,在末尾簽下名字。
宋雨晴收好文件,來山莊的巡邏車,帶著他向十七號趕去。
棲霞山莊部的環境比照片中更好。道路兩側種著高大的香樟,獨棟別墅之間相隔很遠,既安靜又能保證私。
巡邏車越往山莊里面行駛,路上的行人便越。
距離十七號還有一段距離,負責開車的保安便停了下來。
“宋小姐,我只能送你們到這里。”
保安看了一眼道路盡頭,被樹木遮住大半的別墅。
“公司有規定,巡邏人員不能進十七號院子。你們看完給我打電話,我馬上過來接。”
他說完又看向陳玄。
“太落山以前一定要出來。天黑以後,就算打電話也沒人敢進去找你。”
保安沒有繼續停留,調轉巡邏車,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。
宋雨晴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反應。
“陳先生,十七號就在前面。您要是現在不想看了,我們可以直接回去。”
“來都來了,當然要看。”
兩人沿著道路走到院門前。
鐵門上已經生出一層薄銹,圍墻的藤蔓長時間無人修剪,幾乎爬滿了半面墻壁。
陳玄沒有急著進去。
照片上只能看出大致格局,親自站在這里以後,他終于察覺到十七號真正異常的地方。
那條人工水渠距離院墻不到十米。
山中原本應該自然向下流的地氣,被水渠截走一部分。水流經過十七號附近時速度明顯變慢,被帶來的地氣也隨之沉地下,沿著院墻流向別墅。
可別墅本并沒有聚集地氣的天然格局。
這意味著地下存在人為布置的引導。
水渠也不僅是景觀改造。
它本就是整個布局的一部分。
“陳先生?”
宋雨晴已經打開院門,回頭見他還站在外面,以為他臨時害怕了。
陳玄邁步走進院子。
過鐵門的瞬間,周圍溫度明顯下降了幾分。宋雨晴下意識抱住手臂,脖子上的護符也輕輕晃起來。
“這里背靠山林,又空了很長時間,確實比外面冷。”
像是在向陳玄解釋,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陳玄沒有拆穿。
正常的山林涼,不會讓人過一扇門便覺到明顯變化。整座院子的氣都在緩慢向地下流失,才是這里冷的真正原因。
宋雨晴打開別墅正門,卻沒有繼續往里走。
客廳里的家全部覆蓋著防塵布,地面已經積了一層灰。厚重的窗簾遮住大部分線,只剩門口照進來的,在地面上留下一塊狹長的亮。
“家和現有裝修都包含在房價里。電燈開關在進門右側,水電雖然沒有停,但空置太久,部分線路和設備可能已經出了問題。”
“你在門外等我。”
陳玄獨自進客廳,按下墻上的開關。
頭頂的水晶燈閃爍幾次,終于勉強亮了起來。
屋的氣并不均勻。
靠近大門的位置還算正常,越靠近樓梯和地下室,氣便越重。
樓梯扶手已經在事故以後重新更換,使用的只是普通木材。真正有問題的,是扶手底座和臺階下面尚未拆除的舊構件。
幾塊積木被埋在臺階部,表面還殘留著灰黑的煞氣。它們與整棟別墅的裝修互不相同,顯然不是為了觀才放進去的。
宋雨晴注意到他一直盯著樓梯。
“扶手已經全部換過,還做過質量檢測,肯定不會再斷。”
“現在的扶手確實沒有問題。”
陳玄沒有向解釋剩下的東西。
那些積木埋得很深。如果不是靈識能夠穿過地板,普通裝修人員就算拆掉表面的扶手,也不會發現臺階部還藏著其他材料。
他沿著氣流的方向,來到樓梯後方的地下室口。
門外纏著一條已經褪的紅繩,上面掛著幾張失去的符紙。應該是以前某一任房主請人過來查看以後留下的。
符紙并沒有住氣。
長時間掛在這里,反而被侵蝕了吸引氣的載。
陳玄抬手扯下紅繩。
宋雨晴臉一變。
“陳先生,那些東西最好不要。”
“繼續掛著才會出問題。”
陳玄將紅繩扔到一旁,打開地下室的門。
一冷的氣息沿著樓梯涌了上來,深隨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聲音很輕,像是有人赤著腳,正在黑暗中緩慢走。
宋雨晴站在正門外,聽見靜以後臉已經有些發白。
“陳先生,要不別下去了。”
“我很快回來。”
陳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,沿著樓梯走地下室。
下面的空間很大,左側是儲酒室,右側堆放著一些歷任房主沒有帶走的雜。
手電筒的線掃過正前方,只照出一面鋪著深木板的墻壁。
腳步聲卻是從那面墻後傳來的。
陳玄釋放靈識,眼前的墻面立即出現了不同。
墻壁上的氣不斷向中間彎曲,形一層眼無法察覺的遮蔽。普通人來到這里,注意力會自然避開這片區域,認為地下室到這里便已經到了盡頭。
即便用相機拍攝,照片里也只會出現一面完整的木墻。
難怪歷任房主和中介公司拍攝的房屋照片中,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里。
他們不是刻意瞞。
他們本沒有發現地下室還存在另一個房間。
陳玄將一靈力凝聚在指尖,點在墻面氣最薄弱的位置。
眼前的木紋開一圈細微波紋,一扇閉的木門隨之顯出來。
門後傳來的腳步聲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。
陳玄推門走了進去。
藏房間已經超出別墅原本的地下結構,應該是在山中另外開鑿出來的。墻壁、地面和屋頂全都鋪著深黑木板,每塊木板之間都刻著彼此相連的陣紋。
外面的積木只能緩慢吸收活人的氣。
這里使用的卻是極木。
這種木材能夠隔絕靈氣、封鎖魂魄。房間被它們完全包裹以後,里面的氣很難散到外界,外面的人也無法輕易知到房間的存在。
正中央擺著一張已經腐朽的供桌。
桌上沒有神像,只有一只裂開的黑陶罐。陶罐四周釘著四生銹的鐵釘,每鐵釘上都纏著一縷發黑的長發。
陳玄蹲下,手指輕輕過地面的木板。
黑漆下方藏著集的陣紋。
這些陣紋與院外的人工水渠、樓梯下方的積木以及別墅地底的氣息完全連接在一起。
山中的地脈之氣被水渠截斷以後,先被引十七號地下,再經過房間里的陣法轉化。絕大部分力量并沒有留在這里,而是沿著另一條埋藏更深的暗脈,流向棲霞山莊部。
陳玄只能判斷暗脈離開的方向,暫時無法知另一端究竟連接著什麼。
不過這已經足夠讓他認出眼前的陣法。
三竊脈陣。
這種陣法并非單純聚集氣,也不是用來供養普通鬼。
它需要三道脈相連、又在極短時間共同死亡的魂魄作為陣鎖。三魂之間的關系越,陣法運轉便越穩定。
一名懷著雙胞胎的母親,正好符合條件。
陣法會不斷刺激三道魂魄的怨氣,再利用這些怨氣將溫和的地脈生氣轉化屬力量,輸送到藏在其他地方的主陣。
十七號只是一負責竊取和轉化地脈力量的子陣。
這也意味著,主人從樓梯上摔下去,并非陣法布置以後巧發生的意外。
和腹中的兩個孩子,從一開始便是布陣之人選中的祭品。
陳玄看向陶罐周圍的四鐵釘。
纏在上面的頭發是在人活著時取下來的。鐵釘部還保留著極其微弱的氣,與地下陣紋融為一。
布陣的人早就拿到了的頭發,知道懷的是雙胞胎,還提前在地下挖出了這間藏室。
陳玄的靈識沿著陣紋向上追溯,最終停在客廳樓梯下方。
主人當初摔落的位置,正是整座陣法的引魂口。
埋在臺階部的積木會不斷侵蝕人的氣,讓懷六甲的人神疲憊。扶手斷裂則是殺局中的最後一步。
只要的落在引魂口上,即使送往醫院以後才斷氣,母子三魂也會被提前留下的頭發和氣重新牽引回來,困黑陶罐。
有人從懷上雙胞胎開始,便在等待這一尸三命。
至于是不是最初那名男房主干的,單憑陣法還無法判斷。
陶罐和鎮魂釘上沒有屬于他的、發和生辰信息,說明陣法并不是他用來供養自己,或者別人設局專門用來咒殺他的。
他後來的生意破產,更像是整棟房屋的氣運和地脈生氣被走以後到牽連。
他可能與妻兒一樣,都是這場布局中的害者。
當然,也可能有人向他許諾過某種好,讓他主配合改造房屋,最後又連他一起算計。
無論是哪一種,布置這座陣法的人都不是臨時起意。
挖掘藏房間、改變山莊水路、埋積木,還要提前得到主人的頭發和懷有雙胞胎的消息,這些事不可能由一個偶爾進別墅的外人悄無聲息地完。
原始裝修的施工方、人工水渠的承建方、最早參與房屋設計的人,以及提前知道主人懷有雙胞胎的人,都可能與此有關。
歷任房主和現在負責出售十七號的投資公司,反而不太可能知道真相。
只要遮蔽口的陣法仍在,他們連這間屋子都無法發現,更不可能接陶罐和鎮魂釘。
沒想到現實中居然還有這種陣法高手,陳玄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為這個世界只有他擁有這方面的學識,現在看來,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是有些淺薄了。
哪怕地球靈氣稀薄,可不代表以前也如此,老祖宗傳下來的不東西,其實還是有很多真材實料的,有人找到了靈氣較為濃郁的區域練了也不奇怪。
不過對此陳玄也不是很在意,在這個世界原生環境修煉的人,再怎麼修煉,終究傳承有限,環境有限。
最終也不可能有他帶著仙王傳承歸來修煉出的力量強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