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行字浮現在眼前的系統界面，沈威只看了一遍，便已經有了決定。
留下，便等于認下姬發今日所做的一切。
騎已拆，軍權已奪，所謂靖武侯，不過是用田宅金帛換他從此退出封神大劫。
九轉金丹，雖然可以助他就金仙境，但也僅限于此了。
雖然經過先前萬仙陣，截教的通天教主重煉地水火風，引出鴻鈞道祖，圣人不得手洪荒大勢，但金仙境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小嘍啰，有什麼意義呢？
就算是西岐陣營當中，金吒，木吒……他們也都是金仙境界，哪吒，楊戩更是太乙金仙境界的存在，比起闡教末流二代弟子也不差。
至于上品後天靈寶——玄元護心鏡，更不要多說了，懷璧其罪的道理自己還是明白。
反觀第二項，混沌魔軀乃混沌魔神跟腳，層次甚至還在先天神圣之上。
至于弒神槍，更是魔祖羅睺昔日執掌的殺伐兇兵，號稱洪荒第一殺伐之。
一個能改他的腳，一個能給他真正立足洪荒的殺伐手段。
更重要的是系統！
沈威看著眼前系統界面，穿越之初，他也期待自己能夠擁有金手指或者系統，從而大殺四方！
只是沒想到自己的金手指竟然遲到了十年才來！
而有了系統，無論是如今還是未來……都多了底氣。
“我選二。”
【選擇功！】
【混沌魔軀已發放，可由宿主隨時選擇融合。】【先天至寶弒神槍已存系統空間，可隨時取用。】沈威沒有立刻融合。
此地乃西岐中軍大帳，姜子牙就在面前，周圍還有楊戩，哪吒，木吒，韋護等闡教三代弟子。
更遑論這些人後還有玉虛宮十二金仙，乃至元始天尊。
混沌魔軀這種層次的腳一旦融合，究竟會引來什麼異象，沈威自己都不知道。
若是此刻為了逞一時之快暴出來，萬一驚闡教真正的大能，那不是翻盤，而是自己找死。
系統給了他底牌，卻沒有把他的腦子一起換掉。
姜子牙手中的打神鞭卻已經再次抬起，玉虛金垂落下來。
沈威沒有等第二鞭落下，而是解下腰間虎符，又取出先鋒帥印，一并扔在姬發腳下。
“虎符，帥印，都在這里，靖武侯也好，良田黃金也罷，我一概不要，從今日起，沈威不食西岐一粒糧，不領西岐一分俸，也不再奉周王一令。”
姬發低頭看著腳邊的虎符，心中先是一怔，繼而竟生出一連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輕松。
他原本最擔心的，便是沈威仗著軍中聲死抓兵權不放。
若真鬧到那一步，即便能夠強行拿下沈威，也必然會令軍中諸將離心。
可如今沈威竟主把虎符，帥印全都扔了出來，甚至連靖武侯的爵位都不要，這等于自己主斬斷了與西岐最後的牽扯。
如此一來，既除了那個軍日盛，幾乎蓋過君王的先鋒大帥，又無需背上誅殺功臣的名聲。
姬發心中求之不得，臉上卻仍舊維持著幾分惋惜，甚至還故意蹙眉道：“沈帥何必如此？孤只是念你十年征戰辛勞，想讓你好生休養，并無你離開西岐之意。”
這番話落在沈威耳中，只覺可笑。
青驄，玄甲兩營已經提前拆走，心腹將領一個都沒有出現在慶功宴上，連自己的佩劍都被扣在帳外，如今再來說沒有他離開的意思，未免太遲了。
沈威沒有拆穿他們那些心思。
事到如今，也沒什麼好說的了。
他抬手解下肩上的披風。
這件披風跟了他整整十年，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。
邊角磨得起了，背後橫七豎八留著不刀痕和火燒過的焦印。
靠近左肩的位置，還有一道很長的裂口。
那是當年攻汜水關時留下的。
敵將一刀劈下來，險些連他半邊肩膀一起卸掉。
從西岐到臨潼關，這件披風陪著他走了一路。
沈威低頭看了兩眼，最終還是將它放在了面前的酒案上。
隨後，是腰間令牌。
啪。
令牌落在披風旁邊。
從這一刻起，這些東西都跟他沒關系了。
沈威這才抬頭，看向姜子牙。
“師父。”
姜子牙握著打神鞭的手頓了一下。
很輕。
若不是沈威一直看著他，甚至未必能夠察覺。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你。”
沈威語氣并不重。
“十年前你收我門，傳我九轉玄功，又替我求來烏金盤龍槍，這些恩，我都認。”
“以後若有機會，該還的，我沈威自然會還。”
說到這里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不過從今日開始，你我之間的師徒名分，就到這里吧。”
姜子牙沉默了。
眼前這個弟子，是他親手收門下的。
十年前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卒，後來第一次領百人，第一次獨自帶兵，再到千人，萬人，一步一步坐到先鋒大元帥的位置。
這些，姜子牙都看在眼里。
只是直到現在，他依舊不認為今日做錯了。
武王是天命之主，大周當興。
而沈威在軍中的聲，已經太盛了。
讓他出兵權，封侯歸，至能保住命。
往後有爵位，有封地，也有用不盡的富貴。
在姜子牙看來，這已經是自己這個師父能替他留下的最好結果。
他只是沒有料到，沈威連這些都不要。
良久，姜子牙才將打神鞭緩緩垂下。
“既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……”
“貧道不攔。”
“沈帥！”
黃飛虎臉驟變，幾步便趕了過來。
“不可意氣用事！”
他低聲音，急道：“今日你了委屈不假，可事未必沒有轉圜的余地，你這一走，再想回來，可就不是一句話的事了！”
沈威看著黃飛虎，沒有解釋，只鄭重朝他拱了拱手。
“武王，保重。”
“沈師弟！”
哪吒也追了上來。
“你真要走？”
他看看沈威，又回頭看了一眼姜子牙，急得聲音都高了幾分。
“姜師叔今日做得是不對，可你也犯不著真離開西岐啊！”
沈威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話到了邊，最後還是沒說。
再往前走時，楊戩正站在那里。
兩人目了一下。
楊戩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開口相勸，只是側過，讓出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