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直烈,最容易意氣用事。
楊戩看似沉穩,實則極有主見,更不是一道軍令便能徹底束縛的人。
姜子牙不會拿伐商大局去賭二人的選擇。
恰好姜文煥送來求援軍書,便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。
既能增強東線,又能將兩個最可能對沈威心的人調離澠池。
一舉兩得。
至于沈威……姜子牙看著沙盤上代表澠池的那枚黑旗,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。
既然已經各為其主,那些昔日分,自然越越好。
當日下午,西岐營門大開。
鼓聲隆隆。
南宮適披掛整齊,手提長刀,率數百騎直抵澠池城下。
自沈威離開西岐以後,先鋒大元帥之位雖然沒有再設,可先鋒軍諸事已經盡數由南宮適統領。
如今初到澠池,他自然要替西岐大軍先立一場威風。
“城上的人聽著!”
南宮適勒馬橫刀,仰頭大喝。
“殷商五關已盡失,六十萬王師就在城外!爾等若還識時務,速速開城投降,尚可保住命!”
城頭守軍頓時一陣躁。
澠池先行王佐聽得火冒三丈,轉便向張奎抱拳。
“總兵,末將請戰!”
張奎沒有立即答應,而是看向站在城樓最前方的沈威。
沈威目落在城外,只點了點頭。
王佐頓時大喜。
“開城!”
吊橋放下,城門開。
王佐縱馬而出,手持長槍直奔南宮適。
“南宮匹夫,休得猖狂!澠池王佐來也!”
南宮適見來將不過凡俗武將,眼中頓時多了幾分輕蔑。
兩騎迅速近。
第一合,王佐長槍直取南宮適口,南宮適橫刀一架,火星四濺。
第二合,兩馬錯,南宮適回便是一刀,得王佐倉促低頭避過。
待到第三合,王佐才剛剛調轉馬頭,南宮適已催馬殺至。
刀掠過。
噗!
一顆頭顱沖天而起。
無頭尸仍在馬上晃了兩下,才重重墜地。
“王將軍!”
城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。
西岐軍中卻戰鼓大作,數千軍士齊聲吶喊,聲浪直沖城樓。
“南宮將軍威武!”
“破澠池!”
南宮適提刀立于王佐尸旁,任由刀鋒鮮滴落,仰頭看向城墻,臉上的得意毫不掩飾。
張奎已經攥了拳頭,高蘭英也是面鐵青。
唯有沈威角微微上揚,因為就在王佐死的那一刻,他清楚覺到,澠池地底深忽然傳來了一細微的震。
十二桿陣旗之中,其中一面漆黑旗幡了一下。
當然不僅僅是王佐死後逸散的氣,他的死只是引子。
真正讓陣旗的是滌此地的兵戈殺意,以及戰場中的兇煞之氣,因王佐的死仿佛到某種牽引,順著地脈悄無聲息沉地下。
陣旗上的一道神紋,也隨之亮了一瞬。
“只可惜還遠遠不夠!”
太了。
一個凡俗武將死所生出的煞氣,對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而言,不過是往干涸江河中滴一滴水,連真正喚醒一面陣旗都遠遠不夠。
可沈威并不急。
城外有六十萬西岐大軍。
只要戰爭真正開始,他最不缺的便是煞氣。
南宮適斬了王佐以後愈發猖狂,又率人在城下往來奔馳,西岐軍士更是番罵。
“殷商無人了嗎?”
“張奎可敢出城一戰!”
“沈威不是做了你們的鎮國大元帥嗎?怎的躲在城中不敢頭!”
城頭眾將聽得雙目發紅。
一名偏將直接跪地請命:“大帥,請準末將出城!”
“末將也愿去!”
“王佐不能白死!”
請戰之聲接連響起。
沈威卻沒有理會,只抬頭看了一眼漸漸西斜的日頭。
片刻之後,他面無表地轉過。
“高掛免戰牌。”
說罷,徑直走下城樓。
夜深沉。
澠池城西那座不起眼的民宅,沈威盤膝而坐,子時剛過,悉的系統提示音便在識海中響起。
【澠池簽到功!】
【獲得十年純法力!】
【獲得中品後天靈寶——九針!】
下一刻,一純法力憑空涌四肢百骸,被混沌魔軀迅速吞納。
十年法力。
沈威眉頭微微一。
昨日首次簽到,系統直接獎勵了百年純法力與五行先天靈材,今日卻只剩十年法力,加上一件中品後天靈寶。
差距不可謂不大。
“看來首簽應該另有加。”
沈威心中很快便有了猜測。
這種長期簽到,若每日都能拿到百年法力和先天靈材,未免也太過夸張,昨日是第一次抵達澠池,系統多半給了一份額外的首簽獎勵,往後的每日簽到才會恢復正常。
不過沈威并未太過在意。
十年純法力同樣是憑空所得,不需要打坐苦修,也沒有半點駁雜患,哪怕每日只有十年,一月便是三百年,一年便抵得尋常煉氣士三千余年苦修。
積多,一樣駭人。
至于九針……沈威心念一,一枚不過寸許長的赤金細針浮現在掌心。
針赤紅如火,九道細微紋自針尾一路延至針尖,法力稍一催,便有九縷至真火纏繞其上。
此寶雖只是中品後天靈寶,卻勝在輕巧迅疾,專破邪護之法。
對如今手握弒神槍的沈威而言,自然算不上什麼底牌。
他隨手將九針收系統空間,心神很快重新沉澠池地底。
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仍舊沉寂。
昨日王佐戰死,逸散出的第一縷兵戈煞氣已經被陣旗吸收。
數量雖,卻終究讓那十二道原本死寂的陣脈多了一真正的神煞。
沈威攤開右手。
一灰黑氣流自掌心緩緩浮現。
這氣流極淡,甚至還沒有發細,卻著一讓人本能不適的兇戾之意。
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吸收王佐戰死之後,凝聚出來的第一縷神煞之氣。
沈威以法力牽引,又取來一塊墨玉,將這縷微弱神煞一點點煉其中。
片刻之後,一枚半尺長的墨玉牌懸于掌心。
正面無字,背面卻生出一道道暗紅陣紋,與澠池地下十二桿陣旗遙相呼應。
此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法寶。
準確來說,只是一枚以微弱神煞之氣凝聚出來的陣令。
持令者只要十二都天神煞陣脈籠罩范圍,便可借來其中一力量。
對敵之時,神煞之氣可以迫敵方氣、擾法力運轉,令其一實力無形中到削弱。
與此同時,持令者自則可得到陣脈加持。
若在戰場上斬殺敵人,新生的殺氣、煞、怨氣被大陣吞噬以後,其中一部分還能通過墨玉靈牌反哺持令者,迅速補充力與氣消耗。
如今大陣尚未真正蘇醒,就算沈威自己掌控陣法,也只能做到威同境,而這點威能在他眼里自然算不上什麼。
可用來對付凡俗武將,卻已經足夠。
翌日清晨。
西岐營中戰鼓再次響徹原野。
南宮適依舊縱馬來到澠池城下。昨日斬殺王佐,使得西岐士氣大振,今日後更是跟了上千騎卒,罵之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“張奎!昨日死了王佐,今日便連城門都不敢開了嗎?”
“沈威不是做了大商鎮國大元帥嗎?”
“怎的只會在城中!”
城頭守軍聽得人人臉鐵青。
就在這時,沈威召來張奎。
他沒有解釋太多,只將那枚墨玉靈牌拋了過去。
張奎抬手接住,手冰冷,背後暗紅陣紋卻仿佛活一般微微游。
“沈帥,這是……”
“帶上它,出城陣。”
沈威看向城外,又補充了一句:“今日,放手去殺。”
張奎目一凝。
片刻之後,澠池城門轟然打開。
有異長嘶驟然傳出。
只見張奎披掛整齊,手提一柄長柄大刀,下乃是通烏黑、額生獨角的異——獨角烏煙!
此乃張奎征戰多年最為倚重的坐騎,四蹄踏地之時,有黑煙自足下滾滾而生。
論其腳力,尋常千里良駒在它面前本不值一提,一旦全力奔馳,端得是如烏煙過隙、飛雲掣電。
張奎本也是封神赫赫有名的大將,一手刀法縱橫澠池,早已臻至爐火純青之境,更兼通地行之,一日可在地下遁行一千五百里。
南宮適見張奎親自出城,眼中反倒涌起戰意,橫刀大喝:“張奎!昨日王佐三合便死在我刀下,不知今日你能撐住幾個回合!”
張奎聞言,只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憑你?”
話音未落,他左手在獨角烏煙額角一拍。
呼——大片烏煙驟然翻涌。
獨角烏煙四蹄發力,原地只留下一團殘影,張奎連人帶竟在數息之間橫百丈,直撲南宮適而去!
“好快!”
南宮適神驟變。
他原本早已蓄勢待發,可真正面對這頭異時,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它的速度。
倉促之間,南宮適大喝一聲,武道罡氣盡數發,手中長刀卷起數丈寒芒,迎著張奎當頭劈去。
可就在雙方對戰一瞬——張奎懷中的墨玉靈牌驟然一熱。
嗡!
澠池地下,十二道沉寂陣脈同時傳來一微不可察的震。
一縷灰黑神煞之氣順著地脈升騰而起。
南宮適只覺得軀驟然一沉。
原本奔騰如的氣像是被無形之手狠狠住,連武道氣搬運都遲滯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