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半空,韋護手持降魔杵,玄仙氣機毫無遮掩地鋪展開來。
方圓數里的空氣,剎那間沉重了幾分。
張奎下獨角烏煙不安地刨著地面,鼻中不斷噴出白氣。
方才連斬三將、氣勢正盛的張奎,仰頭看著韋護,臉難看,卻沒有後退半步。
張奎仰頭看了片刻,忽然破口大罵:“好個闡教!凡將鬥不過我,便換修仙的來?昨日南宮適斬我先行時,怎麼不見你們下來主持公道!今日死了幾個西岐將領,便坐不住了?”
韋護神冷淡,後淡金仙如展開。
“張奎,你助紂為,不識天命。鳴岐山,周室當興,貧道奉玉虛法旨下山輔周,今日誅你,乃順天應命,非為私鬥。”
張奎聽得冷笑,卻沒有再催獨角烏煙上前。
他可以不怕死,卻不是不知死活。
眼前這個道人,與南宮適等人本不是一個層次。
城樓之上,沈威同樣在看韋護。
“玄仙後期。”
只一眼,他便判斷出了對方境界。
比十里坡上的木吒、雷震子弱了整整一個大境界。
沈威對此并不意外,闡教三代弟子名頭雖大,可彼此修為本就不可能齊平。
韋護真正值得稱道的,更多還是手中那降魔杵,以及一頗為特殊的護法神通。
至于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出場,沈威心里更清楚。
這些年他替西岐沖鋒陷陣時,況大抵如此。
凡人打凡人的,武將鬥武將。
不到大軍真正陷死局,或者殷商一方有煉氣士、妖仙下場,闡教門人往往不會輕易對普通軍卒大開殺戒。
這里面固然有仙家臉面,更重要的,卻是因果與業力。
修為越高,與天地牽扯越深,越忌諱無端屠戮凡俗。
“說到底,還是要給殺人套上一層天命大義。”
沈威著半空中的韋護。
“我殺你,不是因為私怨,是因為你逆天;我滅商軍,不是恃強凌弱,而是在順天伐商。名分立住,殺業自然有封神大劫與王朝更替替他們分擔。”
沈威眼眸微瞇,說起來他之前還好奇,自己為西岐征戰,到底哪里得罪了這些闡教仙人……或許正是因為自己戰果太多,沒有闡教仙人出手的機會。
導致他們沒辦法得到想要的東西……亦或者,排自己并不僅僅是姬發忌憚,更是這些闡教仙人幕後推呢?!
聯想起這些仙人屢次對自己惡語相向,如果沈威還想不到這個層面上,他就不是穿越者了!
也正因為看得懂,所以沈威才不出手。
韋護只是玄仙。
他一槍便能殺。
可殺了一個玄仙,西岐便會換金仙;再死幾個金仙,十二金仙中的太乙強者自然會親自下場。
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如今才剛剛吞了幾名凡將產生的煞氣,遠沒有到真正蘇醒的時候。
他若現在圖一時痛快,只會把仙戰的層次提前拔高。
“慢慢來。”
“你們愿意一個一個送,我便一個一個收。”
沈威重新看向戰場。
韋護已經手了。
只見他口中誦出一道古怪箴言,字音與玉虛一脈慣用道訣明顯不同。每吐出一字,後金便濃郁一分。
須臾之間,一尊丈許高的金虛影從他背後顯化,三重金層層疊疊,降魔杵也隨之迎風暴漲,燦燦金霞照亮半邊戰場。
張奎前墨玉靈牌立即震起來,卻明顯沒有先前制南宮適時那麼從容。
畢竟差距太大。
陣令借來的,不過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剛凝聚出的一威能。制凡俗武將自然輕易,可面對玄仙,最多只能讓其氣機出現片刻凝滯。
沈威看著那尊金法相,神卻多了幾分意味。
“金,箴言……”
“這味道倒越來越像西方了。”
封神之後,眼前這位韋護日後與西方教牽扯極深,最終更為佛門的韋陀菩薩。
如今看來,有些東西并不是封神結束之後才突然出現,至韋護此刻施展的法門,已經有了幾分後來佛門護法金的影子。
戰場上,韋護已然抬起降魔杵。
“張奎!”
“逆天者,當誅!”
百丈金轟然墜下。
獨角烏煙一聲嘶鳴,張奎催地行便要避開,可那金箴言竟先一步鎖住周遭氣機,得他形一沉,未能立刻遁地下。
沈威看到這里,終于抬手。
高蘭英正站在不遠死死著戰場。
一只赤金小匣忽然落懷中。
下意識接住。
“此乃中品後天靈寶九針,,去,助你夫君斬了他。。”
沈威只看了一眼。
高蘭英低頭看了一眼針匣,又向城外被金籠罩的張奎,眼中頓時殺意大盛。
“末將領命!”
轉下城,縱馬便沖出城門。
與此同時,張奎懷中的墨玉靈牌終于發。
咔嚓!
玉牌表面驟然裂開數道細紋。
其中積蓄的微弱神煞之氣一次盡數噴涌而出,化作一團灰黑煞霧,順著地脈猛然卷上半空。
韋護後的金法相頓時一晃。
原本鎖死張奎的箴言氣機,也在這一瞬出現裂口。
“什麼邪煞!”
韋護臉微變,急忙催仙。
可高蘭英已經到了。
縱馬沖陣前,手中握那只赤金針匣,眼底殺意凜然。
高蘭英本就不是尋常將。
除了通刀馬弓之外,更有一門修煉多年的先天異——太神針。
此以自氣催針芒,專打人眉目要,出手無形,迅疾異常。昔日征戰之時,不知多敵將連如何施都沒看清,便已經被神針傷了雙眼。
所以沈威昨夜得到九針時,便已經想到此寶最適合的人是誰。
九針本就是至針類靈寶。
而高蘭英的太神針異,同樣走的至、迅疾、襲人要害一道。
二者幾乎天然契合!
高蘭英來不及細想,眼見韋護後金震,立即運轉自己最悉的太神針異,氣機順著雙臂灌赤金針匣。
這一催,自己臉先變了。
太順了。
以往施展太神針,尚且需要凝聚氣、鎖定敵人氣機,再將神針打出。
可如今法訣才剛剛運轉,九針竟仿佛本就是修煉多年的本命之,九道至氣機瞬間與自異相合。
甚至反過來將原本的太神針威力生生拔高了不知多倍!
“這……”
高蘭英心頭劇震。
直到這一刻,才真正明白沈威隨手賜下的究竟是什麼東西。
不是一套鋒利些的飛針。
而是真正的仙家靈寶!
原本的太神針,若說只是凡俗異中的絕殺手段,那麼此刻有九針作為承載,便像是給那門異換了一副真正的仙家筋骨。
高蘭英再無猶豫,雙手猛然掐訣。
“太神針——去!”
嗡!
赤金針匣驟然大開。
九道金芒沖霄而起!
與此同時,高蘭英太神針異所凝聚出的至之氣也盡數附著其上,原本就鋒銳無比的九針竟再次暴漲出一層灼目金焰。
九針橫空,渾如九微烈日。
不僅快。
更有一種焚穿氣、封絕經脈的霸道威勢!
便是高蘭英這個親手催之人,看著那九道針芒撕開長空,都被其威力驚得心頭一跳。
“這便是……仙家法寶?”
念頭才起,九針已經殺到韋護前。
韋護方才還在全力鎮纏繞金的神煞黑霧,待應到針芒時,臉陡然大變。
“後天靈寶?!”
他急忙催金。
層層金自周升起。
可高蘭英的太神針本就擅長尋隙取,如今再得九針加持,那九道金芒竟仿佛能夠自行應氣機最薄弱之,瞬間分散開來。
第一針,穿右肩金。
第二針,沒左臂大。
第三針,直取膻中。
韋護後的金法相猛然一。
接著,第四、第五、第六針接踵而至!
金一層層破碎。
護仙氣被太神針異牽引開來的細微破綻不斷放大,而九針則準無比地沿著這些破綻長驅直。
噗!噗!噗!
最後三針更是幾乎同時釘腹與眉心附近。
“啊——!”
韋護一聲慘。
九道至之力同時在炸開。
筋脈被截。
玄仙法力瞬間大。
九針本的鎮封之力再與太神針異彼此疊加,竟連泥丸宮中的元神都在一瞬間被死死釘住!
韋護整個僵在半空,再也彈不得。
高蘭英卻怔怔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最清楚自己太神針以前究竟有多大威力。
可眼前這一擊,至比平日全力施展強出十倍不止!
一尊玄仙。
竟被借著沈威賜下的九針,生生封住了仙軀與元神!
高蘭英下意識抬頭看向澠池城樓。
沈威仍舊站在那里,神平靜。
仿佛他早就知道,九針到了自己手中,會發揮出何等威力。
張奎如何會錯過這等機會。
“給我下來!”
獨角烏煙卷起大片黑煙沖天而起。
張奎雙手持刀,借坐騎神速與自氣,將所有力道盡數這一斬。
刀橫空!
噗!
韋護的人頭沖天而起。
失去元神主持的無頭仙軀從半空重重砸落,在地面轟出一個大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