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威連回答他的興趣都沒有。
土行孫見狀,心中反而愈發不安。
他很清楚十里坡發生了什麼。
木吒死了。
雷震子也死了。
兩人都是金仙修為,雖然沒有人認定會是沈威所斬,可這澠池古怪太多,實在不敢多呆!
“不能留!”
“先出去再說!”
念頭一起,土行孫將鑌鐵往地上一砸。
轟!
雄渾法力瘋狂灌地下,竟想憑玄仙修為強行震開那封鎖地脈的神煞之氣。
大地頓時劇烈震。
一道道裂從他腳下蔓延出去。
被十二都天神煞陣封死的十丈土地,竟真被他震得松。
土行孫臉上頓時浮出喜。
“給我開!”
他再次催法力。
可就在此時,沈威終于了。
“鬧夠了?”
三個字落下。
沈威抬起右手,五指朝下一。
轟——!
方圓十丈空氣瞬間沉重萬倍。
沒有法寶。
也沒有什麼驚天神通。
僅僅是金仙法力夾雜著混沌魔軀那遠勝尋常仙神的恐怖威,從上方轟然鎮下。
土行孫臉上的喜瞬間凝固。
“什麼?!”
他只覺得一座太古神山在了自己背上,運轉的法力竟在剎那消弭!
雙一彎,整個人直接跪進了碎裂的青磚之中。
土行孫滿臉漲紅,雙手撐著鑌鐵,還想站起來。
“你敢!”
沈威手掌又往下落了一寸。
咔嚓!
鑌鐵猛然彎曲。
土行孫雙臂劇,整個人被那恐怖威死死在原地,再難彈分毫。
高蘭英見狀,當即催太神針異。
嗡!
九針化作九道赤金流,一閃而過,盡數釘土行孫周大。
土行孫只覺經脈驟然一滯,玄仙法力瞬間被封,再也運轉不得。
“拿下!”
張奎一聲暴喝。
數名偏將同時上前,數柄長刀齊齊架在土行孫脖頸之上。
土行孫臉驟變,不敢再有半點掙扎,他脖子可擋不住金鐵,更別說武道修為在,刀鋒本就可以斬斷金鐵了。
高蘭英站在旁邊,想起方才這廝一路尾隨自己,臉依舊難看。
“這種人也配自稱闡教仙家?”
土行孫被在地上,聽到這句話頓時掙扎起來。
“放肆!”
“你們知道我是誰嗎!”
“我乃夾龍山飛雲懼留孫門下!闡教玉虛三代弟子!”
“今日若敢傷我,我師父絕不會與你們善罷甘休!”
一名偏將拔刀便罵:“夜闖總兵府,窺將軍夫人,還敢在這里擺什麼仙家架子?老子現在便剁了你!”
“剁了他!”
幾柄長刀同時出鞘。
土行孫臉終于變了。
他敢囂,是因為自信闡教份能讓這些人有所顧忌,可看眼前幾個商將的模樣,顯然是真的恨不得立刻將自己砍泥。
沈威卻忽然開口。
“殺他作甚?”
眾人作一頓。
土行孫也下意識看向沈威。
沈威了下,打量著眼前這個五短材的闡教弟子,忽然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“把服剝了。”
“掛到西城門上。”
院中頓時安靜了一瞬。
就連張奎都愣了愣。
土行孫更是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麼?!”
沈威慢悠悠道:“明日再派人沿城大喊,就說西岐闡教仙人土行孫,深夜潛澠池總兵府,窺子沐浴,被當場擒獲。”
土行孫臉瞬間由紅轉白,又由白轉青。
他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,卻被張奎按住。
“你敢如此辱我!”
“士可殺不可辱!”
“有種你便殺了我!”
土行孫徹底急了。
他不怕挨打,甚至未必真怕死。
可若真被剝了服掛在澠池城頭,再把“窺子沐浴被擒”這句話傳遍兩軍……
以後就算活著回去,他還有什麼臉見闡教同門?
師父懼留孫又會怎麼看他?
更何況六十萬西岐軍就在城外!
明日所有人抬頭便能看見!
“沈威,你這個卑鄙小人!”
“你有本事與我正面鬥法!”
“用這種下三濫手段壞我闡教清名,你就不怕遭報應嗎!”
土行孫越罵越急。
沈威卻本不惱,反倒看著他笑了。
“闡教清名?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本帥倒要看看,姬發和闡教要怎麼給我這個代。”
“把土行孫掛在城頭?”
後院之中,幾名偏將面面相覷。
有人忍不住道:“大帥,這廝夜闖總兵府,又行如此齷齪之事,若只掛起來示眾,未免太便宜他了,不如一刀砍了,還能給地下大陣添些煞氣。”
沈威聞言笑了笑。
“殺他容易。”
“可一個活著的土行孫,比一個死了的土行孫值錢得多。”
眾人一怔。
沈威負手看向院外:“他是闡教三代弟子,把他剝了掛在城頭,對外只說一句‘西岐仙人夜澠池,窺子沐浴被擒’,不需要我們再說半句壞話,闡教這些年端著的仙家臉面,西岐口口聲聲的順天正道,便都了笑話。”
“明日城外六十萬兵馬抬頭就能看見。”
“這比殺他更誅心。”
幾名偏將眼睛漸漸亮了。
沈威繼續道:“二來嘛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土行孫若死,西岐大可以說他戰死陣前,可他若這樣掛在城頭,他們敢大張旗鼓前來要人麼?”
張奎最先反應過來:“不敢。”
“不錯。”
沈威道:“闡教丟不起這個臉,姬發更不可能讓六十萬大軍都知道,自家仙人半夜進城里做了什麼。”
“所以他們若想救人,只能來。”
“與其在兩軍陣前等他們法寶齊出,不如把網撒在城里,讓他們自己鉆進來。”
“來一個,拿一個。”
“豈不是省事?”
話音落下,院中頓時安靜。
眾將再看沈威時,眼神已經完全不同。
他們原以為大元帥只是修為高,統兵強,如今才真正會到,這人最可怕的地方,或許本不是手里的槍,而是每一步都比別人多算幾步。
張奎更是咧一笑:“末將這便命人給那廝找個最顯眼的位置。”
沈威擺手讓眾人退下。
理完土行孫,夜已經漸深。
子時剛過,系統聲音準時響起。
【澠池長期簽到功!】
【獲得二十年純法力!】
【獲得人道功法——《鎮疆煉獄訣》!】
法力灌注,沈威臉多了幾分奇怪。
“二十年,如此看來確實簽到時間越久,獎勵越發富,只是不知道這人道功法是什麼?”
下一瞬,大量功法信息直接涌沈威識海。
他原本隨意的神,很快鄭重了幾分。
這門功法,不修仙道元神,不煉三花五氣,甚至不以吞吐天地靈氣為本。
它修的是。
煉的是戰場。
更準確地說,是以兵戈煞氣,軍陣氣與麾下將士氣運為薪柴,以自武道為爐,將一支軍隊的“勢”煉主將。
一人之力有限。
可萬人氣匯聚,便能沖城拔寨。
十萬軍卒殺意相連,甚至足以擾尋常仙人的元神知。
《鎮疆煉獄訣》做的,便是將這種原本只能存在于軍陣中的大勢,真正納武者自。
麾下軍卒越銳,軍心越齊,主將所能借來的力量便越強。
所經殺伐越多,戰場煞氣越盛,淬煉便越恐怖。
修到極,更可凝聚人道武相,以百萬軍勢加,憑之軀撼大羅金仙境界!
沈威看完整篇功法,沉默片刻,喚來張奎。
其余人全部摒退。
“盤膝坐下。”
張奎雖不明所以,卻立即照做。
沈威一指點在他眉心。
整部《鎮疆煉獄訣》的行功路線,煉煞法門,軍勢凝聚之,瞬間盡數傳張奎識海。
張奎先是一震。
繼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修武多年,又負地行異,本就是人族中見的天資卓絕之輩。
許多沈威只需看一眼便能明白的武道關竅,張奎同樣一點即通。
不過片刻,他氣便依照新的行功路線轟然運轉。
沈威見狀,抬腳輕輕一踏。
地底十二桿陣旗同時震。
一縷經過都天神煞大陣淬煉後的純煞氣順著地脈涌來,被沈威以法力牽引,直接灌張奎。
轟!
張奎軀猛然一震。
若換尋常修士,煞氣只怕早已侵傷元神。
可《鎮疆煉獄訣》卻渾如一座熔爐,將這兇煞生生吞下,再以武道氣一遍遍碾碎,煉化。
皮。
筋骨。
臟腑。
髓。
一層層關隘在煞氣沖刷下接連破開。
張奎原本已經走到盡頭的凡俗武道,竟像突然多出一條直通天際的大路。
他的氣勢越來越重。
到最後,整個房間的桌椅都開始無聲震。
沈威眼中也浮出幾分驚訝。
單論此刻戰力,張奎已經過真仙層次,真正到了玄仙門檻。
甚至比自己獲得系統之前,還要更強一截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沈威看著張奎,心中忽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。
他苦修九轉玄功十年,武道戰力能夠比肩真仙,卻始終看不到前路。
當時他以為,是自己沒有仙。
現在看來,不是天賦不夠。
而是沒人替人族把這條路真正接下去。
“人道功法……不修天道,只修己,以無上大氣運洗滌業障,凝聚大勢可破蒼穹!”
沈威低聲自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