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層仙接到斬將刀上的赤黑煞氣後,竟像清水中被潑污墨,大片青迅速變得灰暗渾濁!
青松子神駭然。
“這煞氣竟強大道,能污我護法寶?!”
第二層護仙隨其後破碎。
第三層只支撐了不到一息。
轟!
刀鋒悍然斬。
噗!
青松子從肩頭到腹被一刀劈開,鮮當場潑灑在城磚之上。
真仙,死!
而另一邊,玄鶴道人已經徹底變了臉。
他哪里還敢把眼前這些人當普通軍卒,揮袖便祭起一面青銅法鏡。
法鏡升空,鏡面白暴漲。
“去!”
數十道仙激而下。
按照往日,這等仙落凡間軍陣,頃刻便能取走數十上百人命。
可這一次——最前方數十名甲士同時舉盾。
“!”
轟!
軍陣氣隨之運轉。
那些軍士頭頂一縷縷微弱虎氣狼煙迅速彼此相連,又順著手臂灌盾牌、刀槍之中。
原本不過凡鐵打造的兵刃,表面竟同時覆上一層極淡的赤黑煞氣。
白仙轟然落下。
砰!砰!砰!
前排軍士被震得連連後退,有人虎口炸裂,有人當場吐。
可那數十道本該輕易穿凡軀的仙,落到軍陣之中以後,卻被一桿桿長槍、一面面盾牌生生撞得崩散開來!
玄鶴道人雙目猛然瞪大。
“不可能!”
“凡鐵怎麼可能破貧道法!”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那些刀槍突然變了法寶。
而是附著其上的虎氣狼煙!
每一次凡鐵與仙撞,那赤黑煞氣便會像跗骨之蛆一般鉆法之中,將原本純凈的仙家靈氣污穢、沖散。
一個凡卒上的煞氣自然不值一提。
可當百人結陣,千人同氣,那便完全不同!
這些凡人甚至不需要擁有真正與仙人比肩的力量。
他們只要以軍陣將彼此氣相連,再將煞氣附著于兵刃之上,便已經擁有了傷到煉氣士、打散仙的資格!
“這到底是什麼邪門武道!”
玄鶴道人第一次真正慌了。
張奎卻比他更加震。
因為連他自己,也是在這一戰中才真正索出《鎮疆煉獄訣》的更多玄妙。
“大元帥說過,此法以軍勢為爐,以戰場煞氣為薪……”
“原來如此!”
“所謂軍陣同修,不是讓我一個人借全軍之力!”
“而是我為軍心,全軍為骨!”
主將統軍。
將士結陣。
一旦彼此氣真正貫通,虎氣狼煙便不再屬于某一個人。
張奎可以借數千軍卒之勢拔高戰力。
而數千軍卒,也可以借張奎這一尊主將的武道境界,讓自微不足道的煞真正擁有與仙撞的資格!
這才是人道武經真正恐怖的地方!
煉氣士強在一人,而武道軍陣,強在萬人如一!
玄鶴道人已經沒有繼續鬥下去的心思。
“走!”
他轉便要遁逃。
可軍陣已經合圍。
“舉槍!”
一名偏將暴喝。
上百桿長槍同時舉起。
槍尖之上,一縷縷赤黑虎氣狼煙彼此融。
“投!”
嗖嗖嗖——!
百余桿長槍破空而出。
玄鶴道人倉促掐訣,前再次升起一道仙屏障。
第一桿長槍撞上去,只起一層漣漪。
第二桿。
第三桿。
第十桿。
仙依舊未破。
可隨著一縷縷兵煞不斷附著,那道原本潔白無瑕的仙已經被染得灰黑斑駁。
到第五十桿時——
咔嚓!
屏障裂開一道隙。
第八十桿落下。
轟!
護仙徹底崩碎!
玄鶴道人臉慘白。
還沒等他重新施法,一陣烏煙已經從側方席卷而至。
獨角烏煙!
張奎借軍陣沖開的破綻瞬息殺到。
此刻他頭頂虎氣狼煙已經愈發磅礴,那頭猛虎亦比方才清晰了一分。
“斬!”
斬將刀橫掃。
玄鶴道人倉促祭起青銅法鏡擋在前。
鐺!
刀鋒斬在鏡面。
赤黑煞氣瞬間順著撞蔓延開來,原本青流轉的法鏡表面頓時浮現出大片污濁黑斑。
玄鶴道人與法寶心神相連,只覺得元神像是突然被一兇戾濁氣沖了一下,識海當場刺痛。
“啊!”
他慘一聲。
法鏡失去主持,芒驟暗。
張奎第二刀已經落下。
咔嚓!
青銅法鏡從中崩裂。
第三刀隨即橫過脖頸。
噗!
人頭沖天而起!
又一尊真仙隕落。
就在玄鶴道人斃命的一瞬,《鎮疆煉獄訣》陡然運轉得更加迅猛。
兩尊真仙死所形的殺意、死氣、煞,順著地脈沉十二都天神煞大陣,然後又反哺回到張奎頭頂那道數十丈高的虎氣狼煙中!
轟!
張奎渾筋骨齊鳴。
猛虎仰天無聲咆哮。
他本就已經直玄仙的武道氣勢,再次向上拔高一截!
可這一次,力量沒有全部留在他。
張奎福至心靈,雙手握刀,猛地向下一。
“軍陣同修!”
頭頂虎氣狼煙轟然散開。
滾滾赤黑氣順著無形軍勢向四周席卷,重新沒一名名守軍。
方才被仙震傷的士卒只覺中一熱。
翻騰氣迅速平復。
甚至連原本已經有些酸麻的手臂,都重新涌出了力量。
更明顯的是那些偏將。
他們頭頂原本不過數尺高的虎氣狼煙,在這反哺之下竟同時上漲了一截!
有人呆呆看著手中長刀。
刀刃之上,還殘留著一縷尚未散去的赤黑兵煞。
“總兵……”
“我們剛才……真的用凡鐵破了仙法?”
張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斬將刀,又抬頭向眾人。
直到這一刻,他對沈威的敬意甚至又深了一層。
“大元帥傳我的《鎮疆煉獄訣》,修的本就是武道通神的路數。”
“引煞,煉為罡。”
“虎氣狼煙可污仙家法力,沖煉氣士元神;軍陣若,主將借萬軍之勢,萬軍亦可借主將之力。”
張奎頓了頓,沉聲道:
“這不是讓一個人修仙。”
“而是讓一支軍隊——”
“都有殺仙的資格!”
幾名偏將聽得心頭發燙。
他們原本最大的恐懼,便是凡人面對仙家毫無還手之力。
可就在方才,他們親眼看見了。
真仙的護仙,被他們的長槍一點一點污濁、轟碎。
他們手中的兵仍舊只是凡鐵。
他們也仍舊只是凡人。
可只要軍陣不散,虎氣狼煙不絕,他們便已經能夠真正站在煉氣士面前!
就在此時,一聲怒吼忽然從不遠傳來。
龍須虎眼看兩個同行散仙轉眼斃命,哪里還敢戰,轉便想沖出包圍。
可他修為不過天仙,比兩名散仙還弱小。
力量雖然極大,也遠勝凡將,但在如今的張奎面前,本沒有強行破陣的資格。
數百軍卒持盾圍上。
軍勢一合,竟如鐵墻般堵住去路。
龍須虎接連撞翻數人,卻越沖越覺得周圍力沉重,最終被張奎一刀得倒退數丈。
“等等!”
眼看斬將刀再次舉起,龍須虎忽然大喊。
“我與沈師兄是同門!”
張奎刀鋒一頓。
“同門?”
龍須虎連忙道:“我也是姜丞相……門下弟子!論起輩分,沈帥還是我師兄!”
張奎眉頭皺起。
若只是尋常西岐異士,他早已一刀砍了。
可既然牽涉沈威昔日師門,他反倒不好擅自置。
就在眾人遲疑之際,一道青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城樓之上。
“大帥!”
眾將紛紛行禮。
龍須虎看清來人,更像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,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。
“沈師兄!”
“沈師兄饒命!”
“咱們好歹同門一場啊!”
他說著便連連磕頭。
“從前若有得罪師兄的地方,都是我不懂事!師兄大人大量,看在老師昔日傳道的分上,饒我這一回!”
沈威低頭看著他。
昔年自己還未真正踏武道時,龍須虎仗著天生神力與仙家修為,確實沒拿他取樂。
可那些事,沈威早已懶得計較。
“以前的事,我不記仇。”
龍須虎臉上剛出喜。
沈威下一句話便讓他的笑容僵住。
“不過你是不是忘了,我離開西岐時,姜子牙親口說過什麼?”
龍須虎神一滯。
沈威淡淡道:“各為其主。”
“戰場再見,絕不會留。”
“如今你奉西岐軍令潛澠池,我若因為昔日同門便放你回去,豈不是壞了姜丞相定下的規矩?”
“到時候他若怪我徇私,我反倒不好代。”
龍須虎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如何聽不出來。
沈威是在拿姜子牙當初的話原封不堵他的!
“沈威!”
求饒無用,龍須虎眼中驟然出兇。
下一刻,他周妖氣轟然發。
原本魁梧的人形猛然膨脹,皮扭曲,轉眼便顯出猙獰妖,四肢踏地,卷起一腥風便朝城墻另一側猛沖。
他想逃!
張奎早有準備。
《鎮疆煉獄訣》轟然運轉,虎氣狼煙化作鎖鏈將龍須虎四周空間封鎖。
“哪里走!”
獨角烏煙快如一道黑閃電。
不過眨眼,便已經追到龍須虎後,別說如今強悍曾經百倍不止,便是沒有修煉功法,他也可獨自斬殺天仙境界修士。
至于跟他比速度,抱歉……土行孫也差遠了。
噗!
碩大的妖首沖天而起。
無頭妖軀又向前沖出數丈,才轟然砸倒在城磚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