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終于安靜下來。
張奎連斬兩尊真仙,又斬一天仙妖將,《鎮疆煉獄訣》運轉得愈發迅疾,原本剛剛突破不久的武道修為竟再次進。
滾滾氣在周凝聚,又順著軍陣反哺四方。
幾名偏將著不斷壯大的力量,看向沈威所在的位置,眼神已經近乎熾熱。
“大元帥呢?”
有人下意識抬頭。
可方才站在城樓上的那道青衫影,不知何時已經消失。
張奎朝那邊看了一眼,神愈發恭敬。
“想來大帥已經回去了。”
幾名偏將彼此對視。
其中一人沉默片刻,忽然低聲道:“說句不該說的……大元帥剛來澠池時,我心里其實一直有些不踏實。”
旁邊幾人沒有說話。
顯然不止他一個。
沈威畢竟在西岐待了十年。
拜姜子牙為師,與闡教三代同門相稱,又替姬發統兵征戰多年。
縱然大王已經封他為鎮國大元帥,眾人心里多還是會擔心——若真到了關鍵時候,他會不會念著舊?
可今日,他們親眼看見了。
龍須虎跪在地上喊師兄。
沈威卻沒有半分徇私。
甚至親口以姜子牙當初那句“戰場不留”回敬西岐。
一名老將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“看來大元帥與西岐,是真的斷干凈了。”
另一名偏將點了點頭,看向地上龍須虎的尸,又了腰間沈威賜下的墨玉靈牌。
“何止斷干凈了。”
“他如今,是真把自己當咱們大商的鎮國大帥了。”
張奎聽見這些話,沒有訓斥。
只是將斬將刀上的跡緩緩甩去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從今夜開始,澠池這群原本還對沈威存著幾分疑慮的將領,才算真正服了。
…………
城外喊殺聲漸漸遠去。
總兵府後堂之,沈威盤膝未。
自昨夜城外事件回來後,他便將心神盡數沉《混沌大道經》。直到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,最後一縷混沌氣流歸丹田,他才緩緩睜開雙眼。
一夜參悟,談不上真正門,卻總算讓他清了這門大道級功法的幾分底細。
《混沌大道經》不拘五行,不分,真正修的只有兩個字——混沌。
以混沌包容萬法,再由萬法返本歸元。
功法之中同樣記載著不大神通,諸如逆轉、顛倒五行、混沌化界,每一門修到極深,都足以稱得上驚天地。
沈威昨夜也嘗試推演過其中一道。
可只試了片刻,他便停了下來。
“神通再多,終究是追索大道路上的傍技。”
“既然一槍便能解決,又何必跟人鬥上幾十個回合?”
沈威心念微,元神深那桿弒神槍頓時發出一聲低沉嗡鳴。
這件昔日魔祖羅睺手中的絕世兇兵,本就是洪荒殺伐至寶。槍鋒所指,不僅破、壞法寶,更可直傷元神。
什麼護神,什麼仙家法相,什麼玄妙神通,只要擋不住弒神槍,便沒有意義。
大道至簡。
一槍足矣。
至于擋得住……那沈威學習再多神通,也逃不過一個死字!
對如今的沈威來說,《混沌大道經》真正重要的地方,也從來不是讓他學會多花里胡哨的法。
而是終于有了一門真正契合混沌魔軀的修煉法門。
過去他雖已經融合混沌魔軀,擁有混沌魔神級腳,可真正運轉的依舊只是舊日所學。那等層次的功法,本無法將這副軀真正的玄妙發揮出來。
如今大道經一經運轉,天地五行、清濁,皆可吞納,重新煉歸混沌。
配合上自己的混沌魔軀腳,即便現在把他丟到混沌世界,在那片大羅金仙都難以阻足的地方他也死不掉,反而如魚得水。
“這才是它真正的價值。”
沈威正準備繼續推演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。
“末將張奎求見。”
“進。”
房門推開。
張奎大步而,上已經換去昨夜那副染甲胄,只是周氣比昨日明顯渾厚了一截。
尤其頭頂那眼難見的虎氣狼煙,已經掩蓋曾經的氣運華蓋,哪怕此刻沒有運轉《鎮疆煉獄訣》,也出幾分凝而不散之勢。
昨夜一戰,他先後斬殺兩名真仙,又親手斬了龍須虎。
幾番強敵死,戰場煞氣不斷被《鎮疆煉獄訣》煉,再有數千守軍軍勢加持,張奎原本剛剛踏玄仙層次的武道修為,又向前邁出了一截。
“昨夜戰場已經清理完畢。”
張奎抱拳道:“青松子、玄鶴道人、龍須虎三人尸皆已收殮。土行孫與鄧嬋玉也已經安葬。”
說到鄧嬋玉時,他稍稍頓了一下。
沈威沒有多問。
昨夜的事,他就在城頭,自然看得清楚。
“我軍傷亡如何?”
“陣亡八十七人,重傷一百六十三。”
張奎回答得很快。
“另有三百余人輕傷,不過昨夜軍陣反哺之後,大半都已經穩定下來。”
說到這里,他臉上不由浮出幾分難以掩飾的振。
昨夜以前,他雖然已經修《鎮疆煉獄訣》,卻仍舊只是把這門功法看一部讓自己突破凡人桎梏、正面抗衡仙神的無上武經。
直到那一戰,他才真正明白所謂“軍陣同修”四個字有多可怕。
主將可以借萬人軍勢提升自。
普通士卒同樣能夠借主將武道,將虎氣狼煙附于刀槍之上。
煞氣污法。
兵戈破。
哪怕只是一群凡人士卒,只要軍陣不散,氣相連,照樣擁有圍殺煉氣士的資格!
張奎昨夜回營之後,甚至親自試了數遍。
如今澠池已有數支銳開始按照《鎮疆煉獄訣》的基礎法門練。
雖說普通士卒遠不可能像他一樣迅速門,可只要每日結陣吐納軍中煞,日積月累下來,整個澠池守軍都會發生變化。
沈威聽完,只問了一句。
“如今能真正列陣修煉這門功法的,有多人?”
張奎道:“眼下不到五千。”
“若再給末將一月,至能練出兩萬人。”
沈威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一月了。”
西岐六十萬大軍就在城外。
如今不過因為接連折將,暫時收兵整頓。
闡教那邊一旦重新派下高階仙人,戰事隨時都會再起。
沈威又問:“澠池如今總兵力多?”
“連近日征召的民壯、輔兵一起,大約十萬。”
“真正披甲可戰的銳,不足五萬。”
“異士呢?”
張奎神一頓。
“除了末將與子,再無旁人。”
沈威沉默下來。
昨夜一戰,已經證明《鎮疆煉獄訣》的路走得通。
可問題同樣很明顯。
普通軍卒可以靠軍陣對抗低階煉氣士,卻需要時間長。
張奎、高蘭英這種本便有異、基深厚的人,終究太。
西岐呢?
闡教門人。
散仙異士。
各路諸侯猛將。
後面甚至還有十二金仙這種太乙層次的大能。
僅靠張奎夫妻兩個,遠遠不夠。
沈威神念緩緩沉地下。
十二面陣旗靜靜扎在澠池地脈之中。
韋護。
土行孫。
青松子。
玄鶴道人。
再加上龍須虎與前後死去的諸將。
這些人的煞、死氣、怨氣以及逸散元,都已經被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一點不剩地吞了進去。
陣脈比最初充盈了不。
可依舊不夠。
“人太了。”
沈威忽然開口。
張奎一怔:“大帥是說守軍?”
“不只是守軍。”
沈威抬起頭。
“我要的是能殺仙人的人。”
張奎神頓時認真起來。
沈威緩緩道:“傳我將令。”
“以大商鎮國大元帥之名,向尚在大商掌控之下的各州、各郡、各山門發招賢令。”
“不論出。”
“不論正邪。”
“煉氣士、散仙、妖修、魔修,乃至懷異的奇人,只要愿意來澠池助商,一概收下。”
張奎眼中微微一。
“大帥準備許什麼條件?”
“金銀就不必寫了。”
沈威淡淡道:“真正有些道行的人,也看不上那點俗。”
“告訴他們。”
“大商拜大將者,可授軍職。”
“拜元帥者,可封將拜侯。”
“若真有人能在澠池立下大功,我親自上奏大王,賜爵、封邑,大商國運與人間香火。”
張奎聽到最後,神也變了。
封容易。
封侯也罷。
可若牽扯國運與香火,對散修妖仙的吸引力便完全不同。
洪荒之中,多的是修行數百上千年卻沒有正統跟腳的散修。
他們缺的往往不是一兩件凡俗財。
而是名位。
氣數。
乃至一個能夠讓自道統在人間扎的機會。
這一道招賢令若真正傳出去,只怕真會驚不藏在山野之間的異士。
張奎沒有多問。
昨夜那一戰以後,他對沈威的信服早已再上一層。
尤其當著全軍的面,沈威連昔日同門龍須虎都沒有放過。
澠池諸將最後那一點“他畢竟出西岐”的疑慮,也徹底散了。
“末將領命!”
張奎轉離去。
沈威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卻漸漸幽深起來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大商末路之時究竟還能招來些什麼人。
原本封神大勢末期,帝辛也曾張榜招賢。
而後,梅山七怪出世。
七個皆非尋常妖。
尤其袁洪。
修八九玄功,通七十二般變化,之強悍,便是楊戩親自出手都難以正面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