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個澠池,你最大。”
“俺袁洪既然在你麾下聽令,拜你一禮,本就是應該的。”
沈威翻了個白眼,行吧……你這好歹也是個道理,但你有考慮過這種話,有人信嗎?!
“諸位遠道而來,皆是貴客,本帥早已安排好酒好菜,還請隨我席。”
眾人隨沈威穿過前堂,來到偏廳。
廳中早已擺開兩張大案,銅鼎里燉著鹿,熱氣混著香不斷往外冒。
整只羊架在火上炙烤,表皮已經焦黃冒油,另有雉,河魚,牛,腌,果脯,粟米飯擺了滿桌,旁邊還堆著十幾壇從總兵府酒窖里取出來的陳釀。
放在人間,這已經稱得上極盛的一席。
可在座七人都是修行有的大妖,到了他們這種境界,早就無需靠凡間五谷填飽肚子。
金大升幾人只是客氣地掃了一眼,倒沒有多興趣。
袁洪卻不一樣。
他明顯好酒,剛剛坐下,便一掌拍開酒壇泥封,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碗。
也是直到這時,沈威才仔細打量起梅山七怪。
袁洪最為顯眼,九尺高的形,雷公,渾覆蓋著白發。
倒是另外六怪,單看模樣,都已經與常人無異,只是形一個比一個高大。
金大升肩背寬闊,往那里一坐便如一堵墻。
朱子真態壯碩,腰腹得驚人。
戴禮形稍瘦,雙目卻銳利。
常昊,吳龍,楊顯幾人也皆氣充盈,上著山野怪特有的兇悍氣息。
若不是沈威如今神念敏銳,只看外貌,本未必能將他們與妖族聯系到一起。
酒過幾碗,袁洪也漸漸放開。
沈威端著酒盞,笑著問道:“袁道友一修為,放眼洪荒也絕非尋常,不知平日在哪座仙山修行,又是師承何?”
這句話一出,梅山六怪吃喝的作明顯慢了一些。
洪荒之中,打聽師承跟腳,本就是犯忌諱的事。
袁洪倒沒有遲疑,咧著笑道。
“俺哪有什麼正經師門!早年是梅山白猿吞吐日月華僥幸啟蒙,後來得罪了附近一尊妖王,那妖王手下妖兵數萬,道行更比當時的俺高出許多,追著俺整整三個月不放!最後俺走投無路,一腳踩空,跌進一萬丈深淵。”
沈威端酒的作頓了一下。
來了。
這個味太了。
袁洪越說越起勁。
“誰知道那懸崖下面,竟藏著一先天地!外面陣法重重,尋常人本進不去,俺偏偏命不該絕,從一道裂口鉆了進去,里面還有座石府,孕育著一件靈寶,還有一部功法名為《八九玄功》。”
袁洪咧一笑。
“俺就在里面苦修百年,等再出去時,那妖王哪里還是俺的對手?俺提找上門,當場打死那廝,又把他手下那些作惡多端的妖將全清了!。”
金大升聽得連連點頭。
“若非大哥當年除了那妖王,我等後來也未必能安心在梅山修行。”
朱子真更是端起酒碗。
“大哥這番機緣,端得是福禍相依!”
沈威默默喝了一口酒。
掉懸崖,地,撿神功,閉關百年,出來以後越級反殺昔日大敵。
好家伙。
標準得不能再標準了。
放到自己穿越前那些網文里,這套東西都得被讀者罵一句老掉牙。
可這里是洪荒,萬事萬皆有因果。
你隨便掉個懸崖,就能掉進先天地?還恰好沒人,恰好留著功法?
沈威臉上沒有變化,只是繼續問道:“那袁道友那一手變化之,也是從那石府中所得?”
袁洪眼睛一亮。
“元帥也看出來俺擅長變化?”
沈威頓了頓:“只是有所猜測。”
“那今日便給元帥瞧瞧!”
袁洪顯然酒意上來了,話音剛落,形忽然晃了一下。
下一瞬,座位上的白猿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竟是另一個沈威!
衫,面容,高,甚至連坐在那里時的神態都幾乎一模一樣。
金大升幾人哈哈大笑。
沈威卻沒有笑。
因為他發現,對方變化的不只是外貌。
氣息也變了。
就連筋骨,氣,臟腑運轉所散發出的細微氣機,都發生了變化。
若非修為相差懸殊,再加上自己就在本人面前,尋常人本分不出真假。
“如何?”
頂著沈威面孔的袁洪咧一笑,聲音竟也是沈威的聲音。
沈威瞇起眼睛。
“還能變別的?”
“有何不可!”
袁洪形再次一轉。
這一次,卻變了一名穿紅的年輕子。
眉眼含春,姿婀娜,還出一兒香。
那“子”往沈威這邊靠了靠,聲音:“大元帥覺得奴家這副模樣如何?”
沈威臉黑了一下。
“滾遠點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袁洪恢復原形,拍桌大笑。
梅山六怪更是笑得東倒西歪。
可沈威心中卻已經再無半點笑意。
方才袁洪變化的一瞬,他就知到了,九轉玄功的韻味……絕對錯不了,對方法力都是純粹的玄門正統,沒有半分妖氣,走的是玄門仙道的路子。
沈威當年拜在姜子牙門下,仙道骨不足,姜子牙為替他尋一條路,特意傳下《九轉玄功》。
他練了十年,可能不?
神他娘的八九玄功。
這分明就是《九轉玄功》,但袁洪說是八九玄功又怎樣,別人沒有辨別能力,能辨別的也懶得理他!
沈威心頭頓時沉了下去。
玄門護教神功,哪里是撿著功法就能修煉的。
沒有師門傳承,就算把經文原封不扔到你面前,你看得懂文字,也未必找得到真正門的那一道門檻。
否則這種法門早該爛大街了。
袁洪說自己從一無人石府里撿到?
騙鬼呢。
他背後必有玄門正統。
闡教?
沈威第一個排除。
闡教如今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,絕不可能送一個太乙金仙後期來給自己當打手。
人教?
太上圣人門下向來避世,玄都大法師更摻和這種事。
剩下的……只有截教。
沈威端著酒碗,眼神不知不覺深了幾分。
如果袁洪背後真是截教,那麼自己離開西岐後那道快得離譜的王旨,還有袁洪今日這種幾乎提前蹲在澠池門口的出現,那只藏在背後的手,似乎已經約出了一點廓。
沈威沒有再往下想。
因為再往下,就已經不是他如今區區金仙境界能夠隨意揣的東西了。
圣人棋局也好,截教後手也罷,他現在只看一點。
袁洪大抵是沒問題的……甚至對他來說是只好猴子。
沈威目又掃過其余六怪。
相比袁洪那深藏不的傳承,這六人的腳確實普通得多,都是靠山野怪,但腳也不算太差,不然沒有資格站在袁洪邊。
六怪之中,便是修為最低者,也已經踏玄仙層次,其余幾人更是各有真仙道行。
放到如今的封神戰場上,任何一個都稱得上一方戰力。
這讓沈威越看越滿意。
“諸位既然真心前來助商,本帥自然不能虧待。”
這句話一出,六怪立刻坐直了些。
沈威看向袁洪。
“以袁道友的本事,做尋常偏將太屈才,本帥可以先以軍令署你為澠池兵馬大元帥,臨陣時調度各營兵馬,地位僅在本帥之下,稍後我會親自上表朝歌,請大王正式下旨冊封。”
袁洪神平靜,只是抱了抱拳。
“多謝大元帥。”
沈威又看向另外六人。
“至于六位,同樣先署先鋒大元帥之職,軍中立功之後,本帥一并上表大王,請王旨正式冊封。”
金大升幾人先是一愣,隨後臉上的喜本不住。
“先鋒大元帥?”
朱子真下意識重復了一遍。
別看他們平日里在梅山稱王稱霸,手下也有不小妖。
可說到底,那只是自己關起門來喊的大王。
出了梅山,旁人一句“山野妖怪”,他們也沒什麼可反駁的。
大商正式冊封卻完全不同。
那是人族王朝正統承認的名位。
一旦朝歌王旨真正下來,他們便不再只是無名無份的山野怪,而是大商在冊將領。
往後再跟誰鬥法,旁人若罵他們妖孽,他們甚至都能反過來罵上一句——本將奉王命出征,你敢阻我,才是臣賊子!
更重要的是,王朝正式冊封還牽扯國運氣數。
他們雖然沒有正統師門,卻也修行多年,當然知道一個被人族王朝承認的正式份,對山野妖修意味著什麼。
那不是一個好聽的名。
而是一層正統。
“大元帥此言當真?”
金大升明顯激。
沈威笑道:“軍令無戲言,只要諸位肯為大商出力,本帥自然會上表請封。”
“好!”
六怪齊齊起。
“多謝大元帥!”
聲音震得酒壇都跟著發。
沈威心里卻差點笑出聲。
職這東西,發起來又不用他掏錢。
兩軍戰,各種大元帥,先鋒元帥,督糧元帥多得去了,名頭只要夠響亮就行。
先把人哄著狠狠干西岐。
一本萬利。
當然,真正的國運灌注,還要等人王正式下旨冊封,但至現在名義上是沒問題的。。
只是六怪現在并不知道另一件事。
大商的氣運長河……早就快干了。
王旨能給他們一個正統名分不假。
真正能夠分到手里的氣運庇佑,卻恐怕得可憐。
唯獨袁洪從始至終都沒什麼緒變化,什麼兵馬大元帥,什麼朝廷冊封,他聽完只是點頭。
顯然本沒把這些東西當回事。
沈威看在眼里,對自己先前的判斷反倒又確認了幾分。
……
酒宴散去之後,沈威讓親衛領七人前去安置。
直到夜深,他才獨自返回房中。
今日簽到還未使用。
“系統,簽到。”
悉的聲音很快在腦海中響起。
【簽到功!】
【獲得四十年純法力!】
【獲得:千年汾酒一壇!】
沈威先是一怔,隨後注意力直接落在了“四十年”三個字上。
第一次長期簽到有首簽獎勵,百年法力不能算。
可後面呢?
第二次,十年,第三次,二十年。
現在四十年。
沈威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。
如果把第一次首簽排除在外,後面的法力獎勵正好是十,二十,四十。
也就是每一次都翻一倍。
十乘二的零次方。
十乘二的一次方。
十乘二的二次方。
如果這個規律繼續下去,下一次豈不是八十年?
再下一次,就是一百六十年?一個月後……沈威神魂強大稍微計算,得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值。
五千億!沈威盯著眼前只有自己能夠看見的系統幕,沉默了一會後……搖頭嘆息。
“洪荒大能者那個不是修煉億萬元會者,法力也就在太乙金仙境界,相傳那天庭玉帝更是修煉了十二萬億元會,歷經萬千劫難……法力也就在太乙金仙境界以下稍有效果。”
沈威搖了搖頭沒有再去細想,而是將心思放在第二件獎勵上。
系統空間里,一壇酒靜靜擺在那里。
陶壇古樸,紅紙封口,上面幾個字格外醒目。
千年汾酒。
沈威又沉默了。
法力好理解,但這系統的獎勵路數,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。
“難道這酒有所玄奇?!”
但前幾次獲得道,基本都會有信息介紹,這次卻沒有……一時間他也拿不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