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威心念一,那壇千年汾酒便從系統空間中落到了桌上。
酒壇并不大,通灰褐,外面裹著一層已經發暗的紅紙,封泥倒是保存得極好,靠近以後還能聞見一從壇口滲出來的醇厚酒香。
沈威凝神應片刻,卻沒有從中察覺到半點靈氣,道韻,更別提什麼先天靈。
“難道玄妙藏在酒里?”
他手拍開封泥,一濃烈酒香頓時撲面而來。
別說,比總兵府酒窖里的陳釀確實香得多。
酒倒碗中,略帶琥珀,清亮得沒有半點雜質。
沈威端起來看了兩眼,又細細應了一遍,依舊沒察覺出什麼不同,索抿了一口。
口綿厚,酒香醇烈,後勁也足。
然後……就沒了。
沈威等了一陣,法力沒有增加,元神沒有任何變化,更沒有什麼洗筋伐髓之類的反應。
他不信邪,又灌了一大口,結果除了嚨里多了一火辣辣的酒意,仍舊什麼都沒有。
“神特麼千年汾酒。”
沈威終于確定,這就是一壇實打實放了一千年的普通好酒,所謂“千年”兩個字沒有什麼藏玄機,純粹就是年份夠長。
仔細一想,這倒也沒什麼病。
人參長得越久,可以不斷吞吐天地靈氣,積蓄藥力,千年之後自然能夠蛻變珍貴靈藥。
可靈藥終究是靈藥,哪怕再長上億萬年,也不可能憑空變靈。
同樣的道理,一塊普通石頭放上一千年,還是石頭。
就算扔在那里數個元會,它也不會因為年份夠久便突然化作什麼神石仙珍。
真要靠一個“老”字便能,洪荒自天地開辟至今不知道過去了多歲月,山川巖石早該漫山遍野化人形了。
沈威手指在酒壇邊緣輕輕敲了兩下,心中對于簽到的規律也逐漸有了一個大致判斷。
“看來長期簽到至可以分兩部分,純法力這一項,目前看起來存在穩定增長的規律,至于另外附帶的東西……恐怕真就是隨機獎池。”
第一次是五行先天靈材,之後有九針,又出現過《鎮疆煉獄訣》,這些東西無論法寶還是功法,都足以直接影響眼下戰局。
可這一次呢?
一壇酒。
還是毫無靈氣的普通凡酒。
說明附帶獎勵本沒有所謂越往後越珍貴的規律。
今天可能給一件靈寶,明日可能給一門神通,運氣若是差一點,後日再給他來壇酒,甚至扔塊臘出來,沈威都不會覺得奇怪了。
至于最重要的法力獎勵,沈威倒沒有因為十年,二十年,四十年連續翻倍,就真的認為自己只要往澠池一坐便能一路坐圣人。
太乙金仙以下,煉氣士修行的重點之一,本就是不斷吞吐天地靈氣,煉化氣,再將一法力千錘百煉,使其愈發雄渾純。
這個階段,百年法力與萬年法力之間的差距自然極大,系統直接灌純法力,確實可以替他省去不知道多苦修歲月。
可到了太乙金仙,況已經開始發生變化。
所謂太乙,關鍵已經不是單純把丹田里的法力越堆越多,而是凝自道果,參天地法則。
到了這個層次,一舉一都能夠借自道果撬天地偉力,真正強大的神通,調用的更不只是自己積攢的那點法力。
當然,這并不意味著法力從此毫無用。
法力依舊是基,也是底蘊。
同樣是太乙金仙,同樣參悟一條法則,一個玄門正統出,修的是圣人傳承,基雄厚,法力純;另一個則是山野散修,功法殘缺,腳普通。
真打起來,兩者戰力能一樣才怪。
法力越渾厚,能夠維持法寶,神通乃至法則之力的時間自然越長。
只是到了太乙之後,決定一個人真正上限的東西,已經從單純積蓄法力逐漸變了道果,法則,腳與自大道。
也正因如此,洪荒那些活過無數元會的大能才不是單靠“熬時間”就能一直往上突破。
要是修得夠久就一定能圣,那洪荒最強的本不會是什麼三清,媧,而應該是誰活得最久誰最厲害。
“所以這法力獎勵當然有用,而且用很大,只是不能直接拿年份換算境界。”
沈威很快將這件事想。
系統獎勵的純法力,可以讓他省去漫長積累,尤其如今修煉《混沌大道經》,這等大道級功法吞吐天地靈機的胃口何其恐怖,有系統直接補充法力,他無疑可以把大量時間放在混沌法則以及大道本的悟上。
至于十年,二十年,四十年之後是不是真的會繼續八十,一百六十地翻下去,只能繼續簽到再看。
樣本還太,現在下定論沒有意義。
想到這里,沈威又順勢想起了另一個問題。
簽到的規律,如今多已經能到一點痕跡。
可“神級選擇”又是怎麼回事?
自己穿越洪荒十年,系統始終沒有半點反應。
直到臨潼關之後,姬發開始奪他的兵權,姜子牙親自用打神鞭他出虎符,在自己真正走到人生岔路口的時候,選擇才第一次出現。
第二次同樣如此。
離開西岐以後,系統讓他在去上做出選擇,是去朝歌,還是前往澠池阻擋西岐。
看似只是換一個地方,實際上卻是在決定他退出西岐以後,到底要站在哪一方,走哪一條路。
反觀這幾日,木吒死了,雷震子死了,韋護死了,土行孫也死了,梅山七怪甚至都已經提前出現在了澠池。
事不可謂不大。
可系統從頭到尾都沒有再彈出一次選擇。
如此一來,發規律其實已經相當清楚了。
真正能夠讓神級選擇出現的,是那種足以改變沈威自命運,甚至決定他未來道路的重大抉擇。
如果不是這樣,系統三天兩頭跳出來一次,今天送弒神槍,明天再送一件先天至寶,後天干脆來個盤古,那沈威還修煉個屁。
每天往床上一躺,等系統發選項就行了。
用不了多久,元始天尊見了他都得繞路。
“選擇系統不能指,長期簽到倒是可以利用,但同樣不能把命在還沒到手的獎勵上。”
沈威端起酒碗又飲了一口。
這酒雖然只是凡酒,味道倒真稱得上一絕。
既然暫時清了兩套系統大概的運行邏輯,剩下便沒有什麼好糾結的。
真正已經掌握在自己手里的,只有《混沌大道經》,弒神槍,混沌魔軀,以及正在澠池地下逐漸蘇醒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。
這些才是他的本。
尤其十二都天神煞大陣。
沈威放下酒碗,目過窗戶落向城外。
夜下的澠池已經安靜下來,可二十里之外,西岐六十萬大軍依舊駐扎在那里,連綿營火將半邊夜空都映出了一層暗紅。
此前他一直有意著戰事規模。
原因也很簡單。
剛到澠池時,他真正能用的底牌并不多,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更是只有一個架子。
這個時候若一下子暴金仙實力,甚至拿出弒神槍大殺四方,闡教那邊只會迅速抬高出手層次。
今日來玄仙。
明日就可能來金仙。
等十二金仙真正有人親自下場,太乙金仙境,那時神煞大陣還沒養起來,自己反倒先把最危險的敵人引來了。
所以此前最合適的辦法,就是拖。
讓西岐以為澠池雖然難啃,卻還沒有超出掌控。
一批一批派人過來,一點一點給地下大陣喂煞氣,同時給自己留下長的時間。
可現在況已經變了。
張奎已經修《鎮疆煉獄訣》,澠池軍陣開始真正備對抗煉氣士的能力。
更重要的是,梅山七怪突然提前局,其中袁洪更是一尊實打實的太乙金仙後期。
有這種戰力在手,若還保持原先那種一天鬥一兩場,死幾個將領便收兵的節奏,反而是在浪費時間。
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真正需要的,本來也不只是幾個仙人的尸。
它要的是煞。
戰場之煞。
數萬,數十萬人兵戈相見時匯聚出的殺意,氣,死氣,戾氣,還有人在生死之間發出的恐懼,憤怒與不甘。
一個玄仙死後逸散出的煞氣與元,自然遠勝幾百個普通士卒。
可若不是幾百人,而是幾千人,幾萬人同時死在戰場上呢?
那種規模的兵戈煞氣一旦被十二道地脈全部卷,絕不是此前幾場鬥將能夠相比。
想到這里,沈威終于站起。
此前是大陣未,高端戰力不足,所以只能守著澠池一點點磨。
如今手里的牌已經不一樣了。
張奎可以借軍勢與玄仙廝殺,高蘭英的九針能夠封人法力,梅山六怪個個都有玄仙,真仙層次的道行。
最關鍵的袁洪,太乙金仙後期。
這樣的陣容擺在這里,再繼續在城墻後面等姜子牙一張一張往外出牌,那就不是謹慎,而是把主權白白送給西岐。
西岐現在恐怕也已經認定,沈威接手澠池時間尚短,兵力更遠遜于六十萬周軍,唯一能夠依仗的,無非是城墻與一座誰也看不的古怪陣法。
所以西岐可以慢慢圍。
慢慢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