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明燃渾發抖,冷汗打了他的後背。
他從來沒見過尸,更沒見過一個活生生的人當著他的面瞬間變了尸!
老頭的尸被拖到了廚房,那雙紅繡花鞋回到客廳,將一個收音機拿去了廚房。
一陣滋啦滋啦的噪音後,收音機里傳來了音樂聲,80年代金曲串燒在老舊的房間中回,聽起來格外的怪異。
蔣明燃渾發抖,臉蒼白地喃喃:“餅、餅叔……”
邵瀾看了他一眼,用眼神問:“你認識他?”
蔣明燃發:“他在我們學校後面的小吃街賣蛋灌餅,我們都他餅叔……”
蔣明燃的眼圈有點發紅。
餅叔腳有病,但手藝好,人也熱心腸,自己上周還在他那買過蛋灌餅。
結果轉瞬之間他就變了一尸。
邵瀾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,收音機里音樂聲很大,夾雜著刀剁骨頭的聲音。
“趁現在。”邵瀾指了指防盜門的方向,沖蔣明燃示意,“我們先出去。”
蔣明燃用力了臉。
餅叔已經死了,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趕離開這里,然後盡快帶警察過來。
邵瀾和蔣明燃下鞋子,輕手輕腳地朝防盜門沖過去。
音樂聲在他們後響著,老式收音機里,一個聲正在如泣如訴地唱著自己對的痛苦。
蔣明燃一把推開防盜門,老舊的金屬零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聲,他向外沖去,卻被什麼東西猛地絆了一下。
是垃圾袋,門外堆了大量的垃圾,里面裝著已經化作泔水的食,流出的水讓整個地面變得又又。
眼看著就要倒,蔣明燃趕用手撐了一下旁邊的墻,勉強穩住了形。
然而那個絆倒它的垃圾袋也在他這一踢下撞到了墻,里面幾個裝著腐爛橘子罐頭的玻璃瓶發出了清晰的撞聲。
“哐當哐當!”
廚房里的剁聲猛地一頓,隨即,收音機被關掉了。
人聽到了!
邵瀾和蔣明燃對視一眼,兩個人不敢做任何停留,拼命地朝前跑去。
二人在走廊里狂奔,轉眼便到了樓梯。
蔣明燃跑在邵瀾前面,二人一前一後地沖下樓梯,蔣明燃一邊跑一邊回頭看,有些慶幸地低聲道:“哥,沒追……”
這是邵瀾在樓梯間里聽到蔣明燃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或者說,最後半句話。
蔣明燃想說的應該是“沒追上來”,他并沒能完整地把它說完。
因為就在話講了一半的瞬間,蔣明燃突然不見了。
漆黑的樓梯間里,只剩下邵瀾一個人。
那一瞬發生得極其迅速,以至于邵瀾的腦子產生“蔣明燃為什麼突然不見了”的疑問時,他的已經由于狂奔時的慣,來到了蔣明燃剛剛消失的地方。
那一瞬,所有的東西似乎都消失了。
腳下的樓梯消失了。
四周的墻壁消失了。
甚至連空氣似乎都消失了。
人就如同漂浮進了純粹的黑暗中,這里什麼都沒有,不能前進,不能後退,不能呼吸。
我要死在這里了嗎?
又或者說。
我已經死了嗎?
……
“滴答,滴答。”
邵瀾在沙發上睜開眼睛,到一陣頭痛。
剛剛他似乎做了一場夢,夢里他在一個殺人狂的家里醒來,經歷了一些極其詭異的遭遇。
邵瀾閉了閉眼,向下的沙發。
下一瞬,他的僵了起來。
的皮面,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異味。
他看向客廳。
明顯上了年頭的老房子,七八糟堆放的雜,老式座機,搪瓷水杯。
并不是夢。
剛剛的一切,全是真實發生過的現實!
邵瀾閉了閉眼,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,腥氣瞬間在口腔中蔓延開,疼得打了個激靈。
盡管不愿接,但他的確進了一個循環,此刻,他又回到了這個殺人狂家的客廳里。
沙發正對面仍是那個小小的靈堂,該擺放照的位置是一個橢圓形的魚缸。
過微弱的線,可以看到魚缸里面有三條紅的小金魚在游。
等等……
三條?
邵瀾閉上眼睛,到頭痛又加劇了。
他清晰地記得,上一次他看到這個魚缸的時候,里面是四條紅小金魚。
突然,左邊傳來咔噠一聲響。
邵瀾猛地轉過頭去。
時間仍然是凌晨四點整,老式座鐘里的貓頭鷹彈出來,機械地鳴:
“游戲開始!游戲開始!”
與此同時,不遠的防盜門,傳來咔噠一聲響。
沒有別的辦法。
邵瀾再次從沙發上翻了下去,躲進了沙發和地板之間的空隙里。
才剛趴下,邵瀾便敏銳地意識到,地板上的刻痕變多了。
剛剛只有“規則”兩個字,現在卻有整整一行。
“規則:未走進迷霧深的人,也無法從迷霧中離開。”
腳步聲不輕不重地響起,邵瀾回,屏住呼吸。
過沙發的隙,和上次一樣,一雙老式紅繡花鞋緩緩穿過客廳。
隨後廚房的燈亮起、鍋碗瓢盆一陣響、冰箱門被打開。
邵瀾再次看到了那顆黑的、結滿了冰霜的人頭。
廚房的門關上,剁的砰砰聲響起。
只有雨聲的客廳里,邵瀾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。
他只猶豫了極短的一瞬,就立刻起,沖向了那個離他最近的臥室。
一把拉開門,蔣明燃就站在門後,他大睜著眼睛,向驟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邵瀾。
然而這一次,蔣明燃沒有再舉著校園卡自證份,而是張著,有些發抖,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,眼神極度害怕地看著邵瀾。
四目相對,幾秒鐘後,邵瀾確定了一個事實。
“蔣明燃?”他用口型問。
就像是心里的恐懼化作巨石轟然坍塌,蔣明燃肩膀一垮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不用再多說一個字,他們都明白了,對方和自己一樣,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有記憶。
邵瀾閉了閉眼,最後的僥幸心理也徹底破滅。
先前,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心里那些不切實際的猜測。
這一刻,他知道,已經到了不得不信的時刻。
“這的確是一場游戲。”邵瀾看向蔣明燃,“我們要麼找到破解的辦法。”
“要麼……就只能死在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