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的中年人宋麗茹,按照這一次的份,是徐楠的對象。
宋麗茹是八人里年紀最大的玩家,可以看出跟徐楠對于這個份都非常不滿,倆人看起來就像對沒了又離不婚的怨偶,見面就吵架。
此刻宋麗茹十分難,剛咽下去了一點才發現不對勁,只吐出來半口,惡心得不行。
徐楠立刻嘲諷:“不好意思,沒見過世面,凈給我丟人。”
他想裝作風雅地喝一口茶水,結果也剛進就沒忍住噴了出來:“我靠,真的腥。”
宋麗茹冷笑道:“不要臉的東西,還說我丟人呢。”
倆人都是脾氣,你一言我一語,很快升級村頭罵戰,越罵越臟。
徐楠心頭火起,抄起茶杯朝宋麗茹砸去:“臭婆娘,你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!”
眼看著茶杯就要砸中宋麗茹,電火石間,一只斜刺里出的手穩穩抓住了茶杯。
是個坐在宋麗茹旁邊的年輕人,材高挑,黑皮,短發,耳邊一枚銀耳骨釘閃閃發亮。
低著頭,碎發遮住了半張臉,只能看到下頜和脖頸的線條流暢漂亮,絳紅,冷白,氣質清冷至極。
人將手中的茶杯放回徐楠桌上,半杯茶剛剛潑了出來,但一滴都沒濺到人上。
徐楠微微愣住——這種級別的控制,張放應該都做不到。
“是海水。”人說。
似乎很不說話,說完這三個字之後就坐回了原位,整個人沉默得像冰雪覆蓋的石頭。
眾人紛紛回過神來,聞了聞自己的茶杯。
不錯,是海水的味道。
但比一般的海水要腥太多,邵瀾皺了皺眉——覺就像是拿死魚泡的茶。
這個念頭提醒了他,邵瀾悄悄將茶杯舉到線充足的地方,瞇起眼睛往里看。
青黑的茶葉間,竟然真的漂浮著一些魚鱗樣的東西。
由于混在茶葉間,這些魚鱗又半明,所以很難被看出來,只有對著的時候,它們才會折出閃似的芒。
徐佳蔚捂著,一副就要忍不住吐出來的表,走向穿紅旗袍的服務員:“你們的衛生間在哪?趕帶我去。”
其余人也都不想再這腥咸的茶了,紛紛放下杯子。
“看來各位不習慣我們村的飲食呢,尤其你們幾個,想必也是離開老家太久了,對老家的風俗都淡忘了。”村長揮揮手,“沒關系,適應個幾天就好了。”
“今天不早了,不如各位先休息,明後天我都為大家安排了彩的活。”
村長笑道,他轉離開,紅旗袍的服務員帶八人上樓。
“村長吩咐我們預留了最好的豪華大床房給各位。”服務員帶大家走上嘎吱作響的木質樓梯。
“大床房?”宋麗茹一聽就不干了,“我不跟這個姓徐的一間房。”
徐楠冷哼:“老人,你照照鏡子,那臉跟老樹皮似的,你這種的白給我我都不要。”
宋麗茹臉氣得通紅,徐連忙拉住,低聲勸別跟徐楠這種流氓計較。
服務員面帶為難地解釋:“客用的房間只有四個,都是大床房。”
宋麗茹怒道:“無所謂,我住雜間都行!”
“麗茹姐。”徐拉了拉宋麗茹,“別意氣用事,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在副本里活下來。”
“副本給咱們準備的是這四個房間,如果不住,可能今晚就會死。”
宋麗茹打了個寒戰,忍不住環視這家招待所。
走廊的燈很暗,空氣里帶著海風的咸腥味,無端地出一詭異氣息。
宋麗茹知道,徐說得不無道理。
沒有辦法,只好滿臉不愿地跟著眾人上樓。
“咱們怎麼分配房間?”徐問。
徐佳蔚湊近門,瞇著眼睛辨認:“你們看,這有名字。”
他們現在在二樓的第一間房,門口的墻上歪歪扭扭地刻著:“徐楠 宋麗茹”。
徐連忙去二樓的另一個房間門口查看:“這里也有刻字!
上面寫的是“徐子健 秦寧”。
眾人一起來到三樓,果然,三樓的兩個房間門口都有一樣的刻痕。
分別是:
“徐 張放”
“徐佳蔚 邵瀾”
邵瀾掃了一眼,記住了玩家的名字和特征。
一共四個徐家人,惡搶劫犯徐楠,跟自己有過節。
和徐楠同房間的,是暴脾氣的中年人宋麗茹。
除徐楠外的另一位徐姓男子是徐子建,個子不算高,但塊壘分明,為人爽朗熱,自我介紹說現實里是家連鎖健房的老板。
跟他同房間的正是那個接茶杯時滴水不沾的沉默清冷人,名字秦寧。
生里徐姓的也是兩位,一位是跟自己一起開車來的徐佳蔚,看起來是個比較有經驗的老玩家。
另一位是微胖孩徐,格外向友好,娃娃臉很有親和力。
的“對象”是張放,徐跟別人都主聊天,遇到張放就不說話了——顯然很害怕材彪悍滿臉橫看上去就一臉惡人樣兒的張放。
邵瀾和徐佳蔚一起進了房間,他們房間的主題是“賞月”,果然推開窗就能看到一無際的大海,一月亮懸在高空。
房間里只有一張豪華大床,雪白的床單被套,上面很俗氣地撒了一堆玫瑰花瓣。
“你睡床吧,我沙發。”邵瀾觀察了一下房間,他本來做好準備打地鋪了,結果房間的條件比他想得好,還有個沙發。
“可以一起睡床。”徐佳蔚的眼睛就跟X一樣,隔著服檢閱了一下邵瀾的腹,滿意地點點頭,“我不吃虧。”
邵瀾沒理,自顧自地把東西都放到了沙發旁。
徐佳蔚沒被搭理,也并不生氣,只是聳了聳肩:“好吧,那隨你。”
去浴室轉悠了一圈,心變得不錯:“居然還有浴缸,我買的泡澡球和SPA油可以派上用場了。”
”老公肯定是不會跟我共浴啦,我只好自己洗白白等老公咯。”
徐佳蔚帶著買的各式瓶瓶罐罐進了浴室,很快,浴缸放水的聲音在里面響起。
邵瀾思索片刻,決定出去看看。
木門吱呀一響,走廊狹長而又昏暗,帶著一海邊特有的咸腥水汽。
邵瀾剛走出房門,就看到一個影直直地朝自己走來。
是張放。
怎麼,這是來找茬麼?
邵瀾不聲地掏出在服務區買的折疊刀,藏在手中。
張放還是穿著進來時的那套服,被咬的那只手袖子高高卷起,出的地方都纏著繃帶。
邵瀾瞇起眼睛,察覺到了一個很奇怪的細節——
那繃帶在昏暗的走廊里,似乎閃著。
那上面涂的是治咬傷的藥,什麼藥會帶著熒?
一瞬間,邵瀾突然想到了村長給他們的茶。
茶葉的間隙里,那些閃著的魚鱗。
張放的傷口上,難道有魚鱗麼?
邵瀾來不及細想,眼看著張放已經走到距離自己只有幾步遠的地方,他握手中的折疊刀,冷冷道:“你想干什麼?”
張放機械地轉過頭,看向邵瀾。
邵瀾心里咯噔一下。
張放的眼神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