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還沒等邵瀾看清楚,張放就轉過頭,像是本沒看見邵瀾一樣,繼續朝前走去。
他一邊走,一邊里唱著歌。
“溟母啊,溟母啊。謝你賜我們盛放的花。溟母啊,溟母啊。有你才有我們的家。”
張放走到走廊的盡頭,又直直地走回來。
他就這樣來回踱步,反復歌唱。
邵瀾了胳膊,到一層皮疙瘩。
這副場面讓他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場歌劇,講的是沒人去過的古堡里有個瘋掉的鬼,每到深夜,寂寞的鬼就會在臺上歌唱。
舞臺上,飾演鬼的演員麗而又哀傷,來回走著,唱著凄迷的歌,看上去就跟此刻的張放一模一樣。
唯一不同的是,張放作為一個彪形大漢,此此景凄不足,恐怖有余。
說實話,邵瀾寧愿張放拿著刀砍他,那樣好像還安心一點。
現在張放這樣詭異地在走廊里游唱歌,讓邵瀾產生了一種非常不舒服的覺。
他看了眼張放房間的門牌——“聆風閣”。
跟他一起住在這里的徐呢?
也是巧了,邵瀾剛想到徐,就在下樓時聽到了徐的聲音。
“麗茹姐,徐楠確實太過分了……哎你別哭啊,不是還有我陪你嗎。”
邵瀾走下樓,看到二樓的臺上,徐在安宋麗茹。
宋麗茹的臉上有道淤青,眼眶紅紅的,顯然,跟徐楠又一言不合吵起來,然後上了手。
“他去死就好了。”宋麗茹喃喃,“這個副本什麼時候開始死人?徐楠這樣的人渣要是能第一個死就好了。”
徐也不知道說什麼,只能盡量勸宋麗茹。
二人看到了邵瀾,徐迎上來。
“瀾哥。”打招呼。
“你房間里的張放似乎有些不對勁。”邵瀾道。
徐一驚:“他怎麼了?”
邵瀾反問:“你不知道?”
徐搖搖頭:“我們進房間之後,張放就在角落里,我鼓起勇氣向他搭話,他也不理我。”徐道,“我有點害怕,就出來了,正好到麗茹姐。”
“我剛下樓的時候,他在走廊里唱歌。”邵瀾想要重復張放唱的歌,卻不知為何胃里一陣翻滾,一陣又一陣地惡心。
“瀾哥你還好嗎?”徐看邵瀾臉不太好,連忙問。
邵瀾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。
徐說: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走上去,片刻後下來:“張放已經回房間了,他現在躺在床上,我開門他也沒反應,像是睡著了。”
這時二樓盡頭的房門吱呀一聲響,一個健壯的影走了出來,正是健房老板徐子建。
徐子建看到眾人聚在一起,立刻走過來:“你們聊什麼呢?”
邵瀾和徐把張放表現怪異的事說了,徐子建撓撓頭:“啊,我那‘對象’倒是不唱歌,但也不理人。”
他說的是秦寧。
進門之後,徐子建向秦寧搭話,作為健房老板,徐子建口而出:“孩里很看見像你線條這麼漂亮的,平時沒健吧?”
秦寧看了他一眼,已讀不回。
徐子建仍然試圖找到話題:“泰拳你學過沒?我之前就是教泰拳的,好多妹子喜歡上我的課。”
依舊已讀不回。
徐子建試圖掙扎最後一下:“大家都是同一個副本的玩家,你……”
“你很聒噪。”秦寧說。
徐子建徹底尷尬。
為了平息這份尷尬,他只好轉出門,于是遇上眾人。
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徐子建撓頭道:“要是咱們能換著住就好了。”
徐子建跟徐楠或者張放住都行——當然徐楠更好,張放現在聽上去很詭異。
宋麗茹或者徐也不介意跟秦寧住。
然而猶豫良久,徐還是道:“算了吧。”
“房間門口是寫了住客名字的,不知道算不算某種規則。”徐嘆氣,“如果違背了規則,我們可能都要死。”
聞言,眾人紛紛低頭。
他們都至參加過一審核副本,明白規則不能違背。于是再不愿,也只能各自回房間。
邵瀾和徐走上三樓,張放的確已經不在走廊里了。
“你多小心些。”邵瀾對徐道,“如果遇到危險,就敲墻,我和徐佳蔚能聽到。”
徐有些張地點了點頭。
二人告別,邵瀾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他推開門,床鋪沒人過,房間里并沒有徐佳蔚的影。
難道還在洗泡泡浴麼?
邵瀾側耳一聽,浴室里也并沒有水聲。
“徐佳蔚?”邵瀾提高音量喊道。
無人回應。
邵瀾走向浴室。
浴室的門半開著,氤氳的水汽還沒有散盡。
邵瀾敲敲門:“徐佳蔚?”
無人應答,浴室里一片靜悄悄的。
徐佳蔚并不在里面。
邵瀾推開浴室門,走了進去。
下一秒,他覺渾的都涌向了頭頂。
進門的左手邊,是一個巨大的白浴缸。
浴缸里,是徐佳蔚的尸。
泡在混合著大量鮮的泡沫里,一條以詭異的角度搭在浴缸沿上,紅的泡沫沿著的流到浴室的瓷磚地上,已經匯聚很大的一灘。
徐佳蔚大睜著眼睛,化過淡妝的致面容此刻扭曲而又嚇人,就像是臨死前看到過什麼恐怖至極的事。
空氣里各種油的熏香味跟味混在一,馥郁腥甜,極其詭異。
邵瀾後退一步,腰撞在了洗手臺的小鏡子上。
這間衛生間和許多酒店一樣,洗手臺上不但有一整面墻的大鏡子,還有一面專供客化妝的小鏡子。
此刻,兩面鏡子里,全都倒映著徐佳蔚的尸,和邵瀾蒼白至極的臉。
現在應該做什麼……
對,先喊人。
遇到死亡事件,應當第一時間通知其他玩家,這是副本里大家公認的原則。
邵瀾拖著沉重的朝房間門口走去。
曾經輕輕一拉就開的門此刻像是有千鈞重,邵瀾用盡力氣才拉開一半。
然而就在同時,一只涂了四個紅指甲的手從外面一推,房門打開了。
邵瀾愣住了。
戰栗從天靈蓋一路蔓延,讓他幾乎站立不穩。
推開門的人,不是別人,正是徐佳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