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佳蔚裹著浴巾,頭發半干不干,莫名其妙地看著邵瀾。
“你怎麼了?”徐佳蔚問。
邵瀾盯著徐佳蔚,他張了張,卻覺連讓嗓子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。
徐佳蔚自顧自地走進來,把巾摘下來,甩甩漉漉的頭發:“我剛洗完澡出來沒看見你,就想去隔壁問問你在哪,結果那個張放就跟中邪了一樣,一直閉著眼躺在床上,我拍了拍他,他突然開始唱歌,給我嚇得趕回來了。”
“外面真冷啊,我得再泡一會兒。”
徐佳蔚朝浴室走去。
邵瀾忍著胃里洶涌的惡心,跟了上去。
他看到了分外詭異的一幕——
活著的徐佳蔚哼著歌兒來到浴室,解下綁頭發的巾。
而浴缸里,仍然躺著徐佳蔚的尸。
不對。
這不對。
惡心越來越強烈,邵瀾用手抵住胃部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要思考。
要理地好好思考。
你看,眼前有兩個徐佳蔚。
一個活著,一個死了。
真的徐佳蔚,只可能有一個,對不對?
那就有兩種可能。
一種是真的徐佳蔚已經死了,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這個,是假的。
另一種是真的徐佳蔚還活著,正在跟你說話,浴缸里面的那個是假的。
那你現在要判斷的,就是哪個是真的,哪個是假的。
假的東西,一定有破綻。
關鍵就在于你能不能找到那個破綻。
邵瀾,要找到破綻,要找到那個破綻……
“邵瀾,邵瀾?”徐佳蔚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你站在這里不走,是要跟我一起洗嗎?”
邵瀾費力地看向眼前的景象,穿浴巾的人坐在浴缸邊,浴缸里是的尸。
他轉過頭,看向鏡子。
一大一小兩面鏡子,每一面都映著這副詭異的畫面。
突然,邵瀾發現了不對勁。
他的目死死地盯著小鏡子,接著又移到大鏡子上。
沒錯。
沒錯。
他知道是哪里不對了!
大鏡子里的尸,眼睛和邵瀾剛剛看到的一樣,是大睜著的。
但是小鏡子的尸,眼睛是閉上的。
他找到破綻了!
兩面鏡子不會映出不一樣的東西。
除非那東西在現實里本不存在!
浴缸里的尸是假的!
邵瀾突然後退一步,一把打翻了小鏡子!
鏡子落地,邵瀾也隨著摔倒在地,他的手對著鏡子的碎片摁下去,鋒利的邊緣立刻扎進了他的掌心。
尖銳的劇痛傳來,瞬間流了出來。
但與此同時,胃里那持續的惡心,似乎一下子減輕了不。
邵瀾抬起頭。
浴缸里只有白的泡泡,瓷磚地面潔如新,尸、鮮全都消失不見了。
果然,那些不是真的。
“你怎麼了?”徐佳蔚被邵瀾嚇了一大跳,上來扶他。
“沒事……”邵瀾道,“可能是低糖。”
“啊?早說啊,我包里有可樂。”徐佳蔚趕出去,很快拿著可樂返回,“給你。”
“不喝了,好像已經好了。”邵瀾搖搖頭,“我去沙發上休息一會兒。”
“都這樣了,還不睡床嗎?”
“我不喜歡太的床墊。”
邵瀾在沙發上緩緩躺下。
他想要好好復盤一下剛剛發生的事,思索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然而就像是被強制關機了一樣,他的頭剛挨上沙發,就立刻失去了意識。
一片昏黑里,他似乎又聽到了那首歌。
“溟母啊,溟母啊。謝你賜我們盛放的花。溟母啊,溟母啊。有你才有我們的家。”
原來如此。
原來是那首歌的緣故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微弱的線過窗簾灑進來。
斑在邵瀾的臉上晃,他皺了皺眉頭,睜開眼睛。
他并不是被弄醒的,而是被外面的噪音。
走廊里一片吵鬧,似乎發生了什麼事。
邵瀾站起,走到門口,拉開了門。
走廊里,張放目呆滯地站在角落里,徐焦頭爛額地拉著一個披頭散發的瘋婆子。
瘋婆子指著走廊的地板,大聲嚷道:“邵瀾的尸就在那,你為什麼看不見!為什麼!”
徐崩潰道:“佳蔚你到底在說什麼啊,那里什麼也沒有啊!”
這個被發蓋住了臉的瘋婆子,居然是徐佳蔚。
此刻徐佳蔚完全沒有了之前致嫵的人味,狀態瘋癲,滿臉的混。
在回頭看到邵瀾的瞬間,這混到達了巔峰。
徐佳蔚一步一步後退,渾發抖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邵瀾死了,你不是邵瀾……”
徐都要哭了:“佳蔚姐!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!”
邵瀾看向角落里的張放。
張放神木然,連眼睛都不眨,只有不時地一張一合,看起來極其詭異。
“邵瀾死了!你是鬼!你一定是鬼!”
徐佳蔚歇斯底里地尖,但似乎也只能尖,上沒有任何反擊的能力。
“邵瀾哥,怎麼辦啊?”徐紅著眼睛問邵瀾。
“打暈。”
“啊?”徐沒反應過來。
邵瀾上前一步,揚起手掌,切在徐佳蔚的後頸。
徐佳蔚兩眼一翻,倒在地上不了。
“佳蔚姐!”徐連忙把徐佳蔚的上半扶起來。
邵瀾那一記手刀打得毫不留,徐佳蔚閉著眼睛,人事不省。
邵瀾掏出刀,刺破徐佳蔚的指尖。
滴了下來,徐佳蔚吃痛,在昏迷中哆嗦了一下。
片刻後,緩緩睜開眼睛,向後看了看走廊,又回過頭和邵瀾對視。
邵瀾觀察著的眼神,覺悉的徐佳蔚又回來了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……”徐佳蔚用力了額頭,“剛剛是……”
“是幻覺。”邵瀾道。
“你跟我一樣,聽到了張放唱歌。”
溟母啊,溟母啊。謝你賜我們盛放的花。溟母啊,溟母啊。有你才有我們的家。
調子非常簡單,卻著一古老的韻味。
讓人莫名地聯想到盛大的祭祀,無數穿著傳統服裝的男一邊起舞,一邊齊聲歌唱。
“這首歌像是祭歌,聽到的人會產生幻覺,一步一步變得癲狂。”邵瀾沉聲道。
“這就是你昨天為什麼在浴室里那麼反常麼?”徐佳蔚問。
“嗯。”邵瀾點頭,“幸好鏡子被我碎了,我發現鏡片劃傷手的疼痛可以幫助清醒。”
徐佳蔚看了看自己流的指尖,點點頭:“多謝你。”
站起,冷冷地打量著角落里的張放。
“他為什麼會唱這種歌?”
張放神游天外,對徐佳蔚的話完全沒反應。
邵瀾心里一,想起了昨天在走廊里見到張放時,他繃帶上閃爍的熒。
那絕對不是正常的。
問題應該就出在這傷口上。
“可能是因為他被那些沒有眼睛的小孩咬過。”徐似乎和邵瀾想到了同一,“我們得小心那些孩子……”
但不管怎麼說,張放現在已經中招了。
徐佳蔚思索片刻,抄起一個沉重的青銅花瓶,朝張放走過去。
“等等佳蔚姐,你這是要干嘛啊……”徐害怕地攔住。
“殺了他。”徐佳蔚道。